我没动，也没抬头看。

几息之后，那幻象自行溃散，雾重新归于流动。

我知道这是阵法在试图干扰我的心神，但它已经抓不住我了。我不再试图对抗它，也不再急于求出路，我只是顺着它本身的规律走。它想让人迷，我就偏不迷；它设假象，我就不看。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雾色终于开始变淡。

我看见了岩壁的轮廓，不再是模糊一团，而是清晰的线条。再往前几步，头顶的天空露了出来，灰蓝色，带着傍晚将至的暗意。风也回来了，吹在脸上，带着山野的气息。

我走出最后一段雾区，踏上一条坚实的土路。

身后回头看，那片山谷已被浓雾彻底吞没，看不出任何路径痕迹。若不是亲身走过，谁能想到那里藏着一座迷阵？我站定喘了口气，肩背上的紧绷感这才一点点松下来。

我解下腰间水囊，喝了一口。水不多了，但还能撑一阵。我抬头望向前方。

远处山脊连绵，林海边缘在天际线上划出起伏的剪影。据我所知，穿过那片林子，再翻两座山，就是狐族领地的外围地带。

不能再耽搁了。

我调匀呼吸，运转轻身术，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已掠出数丈。山路崎岖，但我熟悉这种地形，步伐稳健，速度越来越快。风从耳边刮过，吹动我的衣袍和发带，脚下的土地坚实可靠，再没有虚浮错乱的感觉。

跑了一阵，我稍稍放缓，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山谷。

雾依旧封着，不动如山。

我收回目光，再次加速。

树影在两侧飞速后退，山风迎面扑来。我的衣服已经有些破旧，袖口磨出了毛边，靴底也被碎石划了几道口子。身上带着伤，是之前打斗留下的，肋骨处还有点隐隐作痛，但不影响行动。

我不怕累，也不怕赶路。

只要方向没错，脚步不停，总能走到终点。

天色渐暗，山路开始上坡。我踩着一块突出的岩石跃上高处，站在山脊上短暂歇息。远处林海深处，几点微弱的火光忽明忽灭，像是村落里的灯。

我盯着看了几秒，没多想，纵身跃下，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