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开土，摸到一块板子，上面刻着字。

是旧年的界碑。

十年前狐族和邻族划地时埋的，后来战乱，没人记得。现在它被翻了出来，字迹模糊，但还能认出“安”和“居”两个字。

我把碑抱出来，擦干净，立在路边。

有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停下，然后默默去拿了工具，在旁边重新挖了个坑，把碑埋稳了。

傍晚收工时，我坐在屋檐下擦剑。

灵悦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我身边。远处各家的灯都亮了，有些窗户后传来笑声。新建的旗杆竖了起来，虽然歪了一点，但旗子挂上了，风吹着，哗啦响。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剑身很干净，映出我的脸。脸色还是白的，眼睛底下有黑影。但我看着它，没有移开。

“这里……”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也成了我的家。”

灵悦转头看我。

我没有看她，只是把剑收回鞘中，手按在上面。

她轻轻靠回我肩上。

我们就这样坐着。

火堆旁有几个孩子在玩，拿树枝在地上画画。一个男孩画了个大圈，说这是新院子。旁边女孩加了门和窗，还画了一把剑插在门口。

他们抬头看了看我们这边，指着笑起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包扎的布已经染红了一片，血还在往外渗。我动了动手指，想站起来，但腿没力气。

灵悦察觉到了，扶了我一把。

我借着她的力起身，站稳。

屋檐下的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光影扫过地面，照见那一小片新栽的草，叶子刚刚展开，边缘还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