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堂下又有一名年轻旁支子弟站起身,朗声道:“我信沈少帅!若北疆有变,我愿随军出征,守我边关!”
另一人也起身附和:“沈家男儿,当以家国为先!婚事可缓,军情不可误!”
众人低声议论,气氛悄然转变,原本压抑的沉默中,竟浮起一丝振奋。
沈父死死盯着他,忽然冷笑:“好啊,拒婚有理,出征有据。那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想娶谁?是不是那个从北地带来的小丫头?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清的流民,你也敢动心?”
厅内一片哗然。
沈华安没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偏移,落在西厢那扇紧闭的窗上。窗纸微黄,映着一豆灯火,隐约有人影晃动——是她还没睡。
他收回视线,声音低了些,却更稳:“她身份低微,确实来历不明。她可能对我有图谋,也可能随时消失。但我记得,昨夜在厅中,所有人都想踩她一脚时,是她站出来拆穿了谎言。她没跪,没求,更没骗我一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乱世里,真话比金子还少。她说了真话,我就信她一次。”
“荒唐!”沈父怒极反笑,拍案而起,“你为了一个野丫头,毁婚约、逆家命、顶撞长辈,还说什么‘信她一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沈华安抬手,将怀表收回口袋,动作干脆,“我更知道,一个男人,若连自己喜欢谁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带兵打仗,谈什么保家卫国?”
他转身,军装下摆扫过门槛,大步朝外走去。
沈父在身后厉喝:“从今日起,禁你出入家族议事堂!没有我的手令,不得调动沈家一兵一卒!”
沈华安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军部调令,不归家族管。”
他大步走出正厅,夜风裹挟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厅内的沉闷。
月门下,他停下片刻,抬头看了眼西厢的灯。
灯还亮着。
他刚要抬步,忽然察觉袖口一沉。
低头一看,一枚金针静静躺在军装褶皱里,针尾刻着细小的梅花纹。
他瞳孔微缩。
这不是他身上的东西。
是谁放的?
他猛地回头,月门下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在石板上匆匆打了个旋,似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攥紧金针,指节发白,眸光微闪,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梅花针,北地暗器,出自‘霜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