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了几口气,忽然笑了一声:“这回真干净了?那我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还不行。”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拍了拍他肩膀。烫得厉害,像是体内火还没压下去。“还得守着。”
他咧嘴,露出带血的牙:“我知道。可至少不用再提着刀等他们来。”
我没再说什么。他明白分寸。这一刀之后,他得歇,不然魂海会裂。愿力不是白用的,每一分都是残魂拼死留下的念想。他敢这么拼,是因为他不信别的,只信手里这把刀。但现在刀收了,人得活着。
我站起身,环顾院子。地面裂痕还在,井沿歪了半寸,石桌一角崩了口。三名倒伏的天魔仍跪在原地,魔躯僵硬,黑焰尽失,像是被抽了筋。其余几个还被混天绫捆着,低着头,不动。空气里那股腥腐味也没了,风卷进来,带着山外草木的气息。
青梧走到井边,指尖丝线重新搭上竹简,开始记录地脉波动的频率。她的动作很稳,但我能看见她手腕轻微发颤——魂力损耗不小。她没说话,也没看我,只是静静站着,像在等下一波事来。
远处,北方裂隙中的黑雾仍在,没散,也没动。共工残影立在那里,肩扛断柱,依旧沉默。它不攻也不退,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我摸了摸左耳垂,旧疤还在发烫。功德系统安静着,没有提示,也没有警告。它似乎也在等,等我下一步动作。
可我现在不能动。
酒不够,人太累,敌人未清,地底虽无搏动,但谁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真的走了。我们刚破了一道锁,可符灰还在,定位锚还在,只要他们愿意,随时能再布一次局。
陆压坐在地上,仰头看天,忽然说:“陈九。”
“嗯?”
“你说,咱们到底图个啥?”
我没立刻答。这个问题,我早想过。
“不是图成圣,也不是图封神。”我说,“是图以后有人死了,还能留下名字,还能说出自己是谁。”
他笑了,笑得有点虚:“那……这刀,还得再练。”
我点头:“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