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亡魂的亲眷,是被斩断道统的遗族,是曾在封神劫中失去一切的散修。他们看不见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有人在替他们射箭。
他们的愿,顺着地脉来了。
不多,但稳。
裂口弥合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心里清楚——人心动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愿力压向指尖。
头顶上,玄枢终于动了。
他抬手,不是召雷,不是降罚,而是按住了无字天书。五指收紧,金纹流转急促,像是在强行重启某种程序。他知道,接下来这一箭,才是真正要命的。
我不管他。
我只盯着裂口。
三息。
两息。
一息。
我的手指开始松开。
穿云箭离弦而出,依旧是那道银线,依旧是无声无息。它穿过空气,直扑第一重天裂口。这一次,阻力更大。天地都在抗拒,地面符文亮起,压力成倍增加,我的膝盖往下沉了近一寸,靴底在石板上磨出更深的痕迹。
箭行缓慢,像是穿过一层层粘稠的油膜。
但它没停。
它穿进裂口,寒光暴涨,瞬间将弥合中的缝隙再次撕开。螺旋裂痕扩大,持续五息未合。地脉震动加剧,井水哗地一声涌出井口,溅在石板上。
第一重天,再度破裂。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久。
我站在原地,右手垂下,指尖还在发麻。经络空得厉害,左耳垂的烫意却越来越强,像是系统在疯狂试图重新标记我。但我没倒。
我抬头,看着那道裂口。
它还在。
不止是裂口。透过那道缝,我甚至能看到第二重天的光幕边缘有些扭曲,像是被拉扯过。整个三十三重天的结构,已经开始松动。
玄枢站在最高处,一动不动。
他手中的无字天书合上了,金纹不再乱闪,但他没有立刻修补。他只是盯着我,隔着三十多层天,隔着规则与秩序,盯着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是神仙,不是圣人,只是一个开酒馆的。我没有大道传承,没有师门靠山,甚至连神通都没几个。我靠的,是一坛酒,一段记忆,一群不肯闭眼的亡魂。
而现在,我靠这一箭,告诉他——
你不该锁死一切。
我缓缓抬起手,把酒葫芦倒悬在井口。
最后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