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落进了我心里。

功德系统依旧沉默。

没有发布新任务。

也没有警告我偏离轨道。

它大概以为我只是在接收某种残余能量波动。毕竟这种事以前也有过——陨落大能的执念残留、古战场怨气升腾、地脉断裂数息间的灵气乱流，都会引发类似的信号。

但它不知道。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有人故意绕开了它的监测机制。

用一根不属于“天道秩序”的线，穿过了所有规则的网眼。

女娲不会直接出手。

她若出手，便是补天裂、定乾坤的大动作，三清必有感应，鸿钧也会睁眼。但她没动本源，只动了一丝意念，借红绣球中藏匿已久的“破局之引”，轻轻点了一下。

就像是在一张写满注定结局的纸上，悄悄画了个小小的箭头。

你能不能看到？

你敢不敢顺着走？

你走了以后，会不会回头告诉世人——原来命，是可以改的？

这些问题，她都不问。

她只把线放出来。

剩下的，全由我自己选。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

光还在。

露珠还在。

鞋帮湿了一片，也没去擦。

我就这么坐着。

不动。

不语。

不召谁，也不避谁。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我不再是一个人在守这盏灯。

至少，有一位圣人，在某一刻，曾低头看过我的火种。

并轻轻点了点头。

风又起了一次。

这次吹过井口，带起一圈极浅的波纹。

水中倒影晃了晃。

不再是通天剑影。

也不是玉虚钟影。

而是一团模糊的光影，像是一盏灯，立在荒原中央，四周跪着无数黑影，正朝着它叩首。

我看不清那些脸。

但我知道他们是谁。

是那些还没被封进榜里的魂。

是那些还剩一口气不愿消散的执念。

是那些曾在酒香里哭着说出真名的人。

他们在拜什么？

拜我吗？

不。

他们拜的是——选择的权利。

是不再被人代笔生死的机会。

是哪怕卑微如草芥，也能自己决定要不要燃尽这一生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