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那坛“三生醉”,还没收盖。
也有土腥味。
是井底淤泥被震动后泛上来的气息。
还有一点,极淡的铁锈味。
像是剑气残留,混在风里,钻进了鼻腔。
我没有咳嗽。
也没有屏息。
就让它这么待着。
这些味道,都是活的。
它们记得昨晚的钟声。
也记得刚才的剑鸣。
它们会告诉后来的人——
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无声的对峙。
一方是玉虚宫的钟。
一方是诛仙剑阵的光。
中间坐着一个男人。
他没动。
也没说话。
但他没输。
我右手食指轻轻一弹,碰了下酒葫芦的系绳。
三十六道刻痕,又震了一下。
这次,我没压着。
就让它们颤着。
像是在回应。
也像是在说:我听见了。我都记得。
天边最后一丝青芒消失了。
云重新聚拢。
风没来。
鸟也没叫。
整个醉仙居,像是被按进了一块透明的冰里,看得见,听得到,却动不了。
但我能感觉到。
有些东西,变了。
不再是只有我在看了。
现在,是他们在看我。
我低头,看自己布鞋前端。
那滴隙露,还在。
它没落。
也没干。
它就停在那儿,像一颗不肯坠下的星。
我盯着它。
一动不动。
直到眼皮发涩,泪水涌上来,也没眨眼。
我知道,下一刻,可能会有别的动静。
可能是风。
可能是雨。
也可能是一根红线,从天上垂下来,指着某个方向。
但现在,我只能等。
等那个动静出现。
等那条路,自己显出来。
我坐着。
掌心朝上。
光悬半寸。
目光凝在东方。
没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