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更轻。像有根线从疤里扯出来，只牵了一瞬，就松了。

我眼前没黑。

视野也没窄。

可那片叠着的空，在我眼里变了。

不再是六面墙挤在一处，而是变成七十二个方块，每个方块里都有一道折痕，每道折痕的弯曲弧度、深浅、走向，都清清楚楚。

那是青梧刻下的节律。

也是青鸟精跳过的七十二息。

我左手缓缓抬起。

不是迎，不是按，只是抬。五指自然舒展，掌心朝上，悬在离地三尺处。

掌心劳宫穴灼痕未亮。

可那点热意，顺着经脉往上走，到手腕，到肘弯，到肩头，最后停在锁骨下方一寸。

我右掌仍提着葫芦，葫芦口朝下，那滴酒液还在悬着。

我左手五指微屈。

不是抓，是拢。

像拢住一团看不见的风。

风没来。

可我指缝间，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不是裂，是弯。

像水面上浮起一道细纹，纹路正对地上那行淡金“敕”字。

青鸟精忽然偏头，看向我左手。

它没叫。

可它胸脯起伏快了一瞬。

我左手没动。

那道细纹也没散。

我右掌慢慢倾斜。

葫芦口朝左，酒液顺着弧度滑向葫芦左侧壁，没滴落，只是贴着壁面，缓缓爬升，像一条透明的虫，往葫芦颈口爬。

我盯着那条“虫”。

它爬得慢。

可它在动。

我左脚脚跟，慢慢往下压。

不是踩，是沉。

青砖没响。

可地底那声嗡鸣，又起了。比刚才低，比刚才沉，像巨兽翻身时骨头错位的闷响。

嗡——

这一次，槐树影子没抖。

蝶形纸屑没顿。

可那滴悬在下颌线上的酒液，停住了。

它没坠，也没缩回唇角，就那么挂着，像一颗凝固的泪。

我抬头。

那片叠着的空，仍在叠。

可叠势，缓了。

人道碑的光，跳得更慢了。一明，一暗，间隔拉长。光晕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荡。不是乱，是有节奏，像心跳，又像呼吸。

我右掌抬起。

不是迎，是按。

掌心向下，悬在碑面三寸，正对那道新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