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嘴咧着,牙齿全是黑的。他想笑,可笑不出来。青梧跪在地上,双手仍往前伸,指尖还连着几根几乎看不见的青丝。她眼睛闭着,可睫毛在抖,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心跳。
我把酒葫芦举了起来。
不是喝,也不是喷,是把它当锤子,狠狠砸向井沿。陶器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没碎,但里面最后一口酒被震了出来,顺着裂缝渗进去。
地底的红光猛地一跳。
像是回应,护罩突然亮了一下。不是颜色变亮,是纹路清晰了,那些像裂痕的线条开始流动,缓缓旋转,像一张重新启动的网。漏出去的愿力开始回流,裂缝边缘泛起一层新的光膜。
第九雷落下了。
它不是一道,是九道,从不同方向同时劈下。光团剧烈震荡,表面炸开九团火光,可没有一处彻底破裂。愿力在内部重组,像受伤的蛇蜷紧身体,死死守住核心。
雷停了。
云没散,可暂时安静下来。护罩还在,虽然暗了许多,边缘发灰,可它没破。它浮在酒馆上空,像个伤痕累累却仍站着的人。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
陆压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抬头看着那层光,低声说:“还真能扛。”
青梧慢慢睁开眼。她没看天,也没看我和陆压,而是盯着井口。那道裂痕还在,可红光稳定了,一下一下,像是有了自己的呼吸。
“它认回来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割伤还在流血,混着酒和灰,结成一块暗痂。我把它按在井沿上,压住裂缝最宽的地方。
护罩的光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稳住。
远处山风刮过,吹动门口那面酒旗。正面四个字“醉仙居”依旧金光隐隐,背面的脉络纹路更粗了,一直延伸到旗角,像是活物的血管在跳。
陆压靠着井壁,慢慢滑坐在地。他抬头望着天,眼里还有火:“下次来的,恐怕就不只是雷了。”
青梧抬起手,接住一片从空中落下的枯叶。它不是她的梧桐叶,更小,边缘焦黑,像是被雷火烧过的残片。她没扔,而是轻轻夹进指间,按在心口。
我站在井边,酒葫芦空了,挂回腰间时叮当响了一声。
护罩没散。
它静静地浮在那里,伤痕遍布,光芒微弱,可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