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坐标。它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情绪,只要命令一下,就能一直冲到你面前,直到把你撕碎。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我抬头盯着空中。十万虚影已经列成阵势,分三层压下来。前排是武将打扮的,手里握着刀枪;中排是道士模样,掐诀念咒;后排飘着些看不清脸的,周身缠着锁链般的黑气。他们不喊,不叫,也不进攻,就这么悬在那儿,像一群等着被点名的士兵。
酒旗在门外轻轻晃。
旗面翻起一角,露出背面那道极淡的纹路。我昨天就看见了,像根脉,缠着“不封神,只做人”六个字的笔画,缓缓蠕动。现在那纹路更清晰了些,随着风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我知道它在等。
等一个名字,等一场火,等一句真话。
可眼前这些虚影不会给。他们是规则的延伸,是天道意志的具现。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把所有偏离轨道的东西,重新摁回去。
青梧站在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她没再出手,只是盯着空中,眼神沉得像井水。她身后零星浮起点点微光,像是有谁在低语,又像是地底的愿力被惊动了。但她没回头,也没说话。
陆压还在地窖里。
我能感觉到那股残火的温度,压在地下,没熄,也没再冲出来。他知道硬拼没用。这些虚影不是靠力量能打散的。它们背后站着整个系统,站着天道定下的规矩。你砍断一个,它立刻补上十个;你烧掉一片,它马上再生一队。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它们的根。
我眯起眼,盯住其中一个虚影。他穿灰袍,腰间挂着一枚铜牌,左脚比右脚慢半拍落地。我多看了两眼,发现不只是他,所有人的左脚落地时间,都比右脚晚那么一丝。不是误差,是统一设定。
还有嘴角。每隔七次呼吸,所有人嘴角都会抽一下,幅度一致,频率相同。像被谁在后台统一操控的傀儡。
这不是巧合。
我低声说:“不是它们来找我,是它派它们来。”
话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里,格外清楚。
青梧没应声,但我看见她眼角动了动。
我继续盯着那些虚影。他们的动作太齐了,齐得不像自然反应。真正的魂魄,哪怕被炼成鬼兵,也会有细微差别——有人恨得多一点,有人不甘得多一点,有人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没说完,这些都会留下痕迹。可这些虚影没有。他们像同一块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呼吸节奏都一样。
这就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