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自玉帝,而是来自更高处——那个躲在封神榜里的东西。它不会露面,但它一定在看着。它要的不是哪吒,不是我,而是这场围堵本身。它要所有人看到:有人反抗,立刻镇压。它要用恐惧,把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掐灭。
可它忘了。
火一旦烧起来,风越大,越旺。
我右手慢慢抬起,按在酒葫芦的塞子上。
拇指抵住木塞,轻轻一旋。没打开,只是让它松了一道缝。一股极淡的酒气渗出来,不是香,是苦,像陈年老泪酿的。
青梧察觉到了。
她没回头,可左手小指微微勾了一下——那是我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三百山神的守墓人,一个只会记账的女子,陪我走到今天。她不是战将,不是大能,可她站在这里,就比任何法宝都硬。
陆压的火盾忽然低鸣一声。
像刀出鞘前的轻响。
天兵们再次压进。
这次是十步。
枪尖距我胸口只剩三丈,金锁虚影已经缠上旗杆,发出咯吱声响。有个兵拉开弓,箭尖对准我的眉心。我没躲。
杨戬站在原地,没下令,也没阻止。
他在等。
我也在等。
等那一声真正的号令。
等他们先动手。
因为只要他们出手,这一仗,就不再是围堵,而是宣战。
而我,等的就是这个。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酒气混着寒风,在唇边凝成一点白雾。
陆压的火盾骤然暴涨一尺,青梧脚下的青丝全部绷直,我手指扣住葫芦塞,只等弹指一瞬——
天兵阵列最前排,一名持枪将领突然抬头,望向东边天空。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云层边缘,开始缓缓浮现三个字。
金字,悬空,一笔一划像是用血写成。
封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