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举起杯。

“你听。”

“他们不是在反天道。”

“他们是在喊人道。”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

不止是远方，还有脚下。土地在轻微震动，不是地脉流，是有人在敲。一下，两下，三下。像是被困在下面的人，用骨头砸地板，告诉上面——我还在这。

玄枢后退半步。

他的封神榜第一次没能镇压这些声音。那些名字，那些执念，那些不肯散的魂，全都冲着他喊。不是冲我，是冲他。

他才是那个关上门的人。

我低头看人道印。第四道名字的光稳定下来，笔画完整。我看清了那个字。

是个“张”字。

不知道是谁，也不重要。只要他敢写，就够了。

玄枢忽然抬手，卷轴一展，黑气暴涨。他想重新压住局面，想让封神榜恢复秩序。可这一次，黑气刚涌出，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挡住。不是攻击，是推。像是整个天地都在往外撑，不让它落下。

他咬牙，声音从面具下挤出来：“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说。

“我只是让你们听见。”

他盯着我，许久不动。

然后，他面具裂了。

不是碎，是裂开一道缝，从眉心往下，直到底部。缝里透出光，不是亮，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像是里面藏着另一个世界。他没去捂，也没后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手中的空杯。

风又起了。

这次不是乱吹，是有方向的。从四面八方往我这边聚。带着沙，带着火，带着海水的咸味，带着山野的土腥。它们绕过玄枢，绕过封神榜，全都落在人道印上。

印面的光，亮了一分。

第五个名字，开始浮现。

一笔落下，大地轻震。

玄枢站在半空，没有再说话。他的卷轴还在展开，但已经盖不住天。封神榜的名字越来越少，有些直接化为光点，飞向远方，像是自行解脱。

我知道，它们去找自己的名字了。

我举起酒杯，对着天。

杯空。

酒尽。

但我还能敬。

玄枢的声音突然响起，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可知……一旦失序，万劫不复？”

我看着他，杯口未放。

“那你可知。”

“人若不能说话。”

“和死有什么区别？”

他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