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动。
青梧低头看着那堆灰。“他冒了很大风险。”
我说:“所以他只能说到这里。”
她抬头看我。“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站起来。这次没扶墙,也没靠塔。腿还是软的,但我撑住了。酒葫芦挂回腰上,人道印收进袖子里。我走到门边,拿起靠在墙上的外袍。
“我去女娲宫。”
她说:“你现在走不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得准备。”
她没再拦我。只是轻轻掐了一下手指,一片梧桐叶从发间飘落,停在我脚边。叶子底下压着一颗种子,很小,灰褐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来头。
“路上用得上。”她说。
我捡起种子,放进怀里。
转身时我看了一眼残魂塔。它还在震,虽然比刚才轻了。那些魂魄没完全安静,它们也感觉到了。三日后子时,不只是我们在赌命,它们也在等一个机会。
我走出门。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醉仙居外的地面上,那只青鸟已经睡着了。它的羽毛开始长新色,一点点变回青蓝。青梧站在檐下,手按在树干上,没有跟出来。
我回头看她一眼。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迈步往前走。
刚走出十步,胸口突然一紧。不是疼,是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我停下脚步,伸手按住心口。那里凉了一下,又热起来。
人道印在袖子里震动了一次。
我站着没动,等那股感觉过去。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路口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回头一看,是那片梧桐叶。它从地上飞了起来,绕着醉仙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屋顶正中。叶子平铺在那里,像是一面旗。
我知道她在说:我等你回来。
我转身,朝着南边走去。
走了没多远,天边开始阴下来。
云很低,压着山头。我摸了摸怀里的种子,又碰了碰耳垂上的疤。
它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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