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痕边缘出现一圈极细的波纹,不是因为震动,而是水本身在微弱地排斥地面。
“它还在反应。”她说,“哪怕离开了缸,离开了主源,它还能感应到同类。”
我抓起桌上的刮刀,把那一小包灰倒进铁盆里。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铜碗,盛了半碗昨日剩下的残酒。我把酒缓缓倒入盆中。
灰粉遇酒,立刻散开,像被什么东西搅动。接着,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膜,膜上有纹路,慢慢组成一个符号——像是一道竖线,两边各有一个小点,中间横穿一划。
我看出来了。那是封神榜的简形。
但这不是刻画出来的,是自发形成的。
青梧站在我旁边,声音很轻:“他们在教它认主。”
我拿起刮刀,把那层膜戳破。液体晃了几下,符号消失,但灰粉仍在缓慢移动,试图重新排列。
我把盆踢到角落,转身走向酿酒房中央。九口缸围着一个圆,像九个座位。每一口都曾被动手脚,只是程度不同。
阿石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他知道自己差点成了工具,也知道自己现在还可能带着残留的东西。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今天不用做事。”
他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低着头走了。
青梧走到我身边,看着满屋的缸。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我没有马上回答。我走到第一口出事的缸前,伸手摸了摸内壁。手指滑过一道旧刻痕,是去年某次修补时留下的记号。这缸用了十几年,从醉仙居开张就在。
现在它成了毒器。
我转身拿起扫帚,开始把所有缸里的材料往外倒。酒料、水、曲渣,全都倒在院子里。我不留一点。
青梧没拦我。她知道我在做什么。
倒完第九口,我停下来,手里还握着扫帚。
“他们想让我们自己烂掉。”她说。
我放下扫帚,从腰间取下酒葫芦喝了口。酒有点涩,可能是昨晚打斗后没来得及补新酿。
我把葫芦挂回去,走到桌前拿起那把沾了灭魂砂的刮刀。
刀刃上还有一点灰,没洗干净。
我用布慢慢擦,一下,又一下。
门外传来鸟叫。檐角那只青鸟精扑腾了两下翅膀,落在窗台上。它歪头看了看屋里,又飞走了。
青梧站在我身后,没再说话。
我停下擦拭的动作,把刮刀平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