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正中央。它不靠山，也不接地，就那么悬着，谁都能看见，谁都够不着。

风吹过来，带着远处孩子的叫声。

有个母亲抱着孩子指着天，低声说：“那是你以后也能走的路。”

孩子不懂，但他笑了。

更多的人朝这边走来。他们不是来拜神，也不是来看热闹。他们是来确认一件事——

我真的可以自己选吗？

答案不在嘴里，在心里。

当第一个念头升起的时候，人道榜又亮了一次。

名字多了几个。

都不是响亮的名字，也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一个是在村口卖糖糕的老妇，一个是替人写信的瞎眼先生，还有一个是每天扫庙门前落叶的小和尚。

他们的新身份和旧日子差不多，但有一点不一样。

这是他们自己写的。

不是谁安排的，也不是命中注定。

就是他们想这么活。

我看着这一切，说不出话。

但我笑了。

那一瞬间，三界安静了一下。

不是没人声，也不是风停了。是所有人心里同时响起一句话。

“人道掌柜，永镇人道榜。”

这不是谁喊出来的，是大家一起想到的。像小时候听的故事，最后总会有一个守门人，不升天，不成仙，就在那儿站着。

现在他们觉得，那个人是我。

我的身影在碑边晃了晃，差点散掉。支撑我的不是力量，是这些声音。它们把我拼回来，哪怕只是一会儿。

青梧睁开了眼。

她没看我，但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

我想告诉她，我不是故意要消失的。那天晚上那个樵夫喝完酒说“我这辈子没选过啥”，我就想着，能不能让更多人也说这一句。

我没想当英雄，也不想改天换地。

我就想知道，如果给人一碗酒，让他醉一回，他会不会说出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

现在我知道了。

他们会。

而且他们敢要。

女娲转身看了我一眼。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了。

云散了，金光还在。功德雨不停地下，洗着大地，也洗着人心。

树下的果实全都落了。新的还没长出来，但大家不急。他们坐在树荫里，有的聊天，有的打盹，有的只是望着天发呆。

但他们都知道，下次结果的时候，会有他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