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回家的路。
远处,荒坡上的老兵忽然抬起手,指向巨人。
“那是什么?”他问。
没人回答他。
可他忽然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虚淡的躯体,又望向酒馆方向。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踏出坟土。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量。可他没停。
另一处,山神残魂也动了。他将断裂的神令插进土里,转身,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沙漠中,商军魂魄列成残阵,一人扶起另一人,缓缓前行。
地脉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无数光点从地下浮起,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缕残魂的意识,正从漫长的封印中醒来。
人道印在我手中嗡鸣,金线越缠越紧,锁链的裂痕已经蔓延到膝盖。
我抬头,看着那巨人。
它依旧高耸,依旧沉默。
可我知道,它怕了。
不是怕我,是怕这些从尘土里爬出来的魂。怕这些本该被遗忘的人,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
我张开嘴,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地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某块碑石,终于承受不住岁月,裂开了第一道缝。
我低头,看见一滴血从心口滑落,滴在人道印上。
血没散,反而被印面吸了进去。
印心裂痕中,金光猛地一涨。
一道更亮的光从印中射出,直奔地底深处。
那光不连巨人,不缠锁链。
它钻进地脉,像一根针,轻轻挑开了最后一层封印。
我听见了。
一声极轻的“嗯”。
像是有人在极深处,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