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西谷方向去了。
我坐在台角的石墩上,解开外袍扣子,让风吹进衣领。身体有点乏,脑子却清醒。我不去想那些还没发生的事,不去翻那本藏在腰间的书,不去猜测对手下一步会怎么走。我现在要做的,只是让该在的位置有人,该亮的灯不灭,该通的路不断。
又过了小半时辰,人教弟子甲回来了。这次他带来一个背着乌木箱的中年道士,那人面容冷峻,胸前挂着一枚铜质监察牌。他们在台下停下,弟子甲上前通报:“人教监察员已到,申请入驻联合值情台。”
我走下台,与那监察员对视一眼。“身份凭证。”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铁符,正面刻着“人教执律”四字,背面有太上老君亲手烙下的火印。我查验无误,点头:“值情台在玉虚宫东厢,已有专人等候。你进去后不得擅自调阅过往文书,不得干涉值守流程,所有核验记录需双方签字留存。”
他面无表情:“职责所在,自会遵守。”
“很好。”我把一枚副本玉符交给他,“这是通行凭证,仅限值情台区域使用。”
他接过,转身走入宫门。弟子甲没走,留在台下待命。
我回到主峰台,爬上最高处的观测位。这里用三根巨木搭成三角架,顶端悬着一面青铜鉴影镜,能映出百里内的动静。我握住镜柄,缓缓转动,镜面掠过山岭、河谷、林地。一切静默,无人影,无烟尘,无异动。
但我看得更细。在东南方向的一片松林边缘,我发现一处地面颜色略深,像是最近翻动过。我记下方位。又在西北隘口外的乱石堆中,看到几根断羽插在石缝里——不是信鸟的羽毛,也不是寻常飞禽。我把这两处标记在随身携带的舆图上,准备稍后派人查探。
太阳升到头顶,巳时到了。主峰台的灵灯准时亮起,白光三闪,代表时辰报到。其余四台也依次回应。值情台传来第一份核验通过的文书,是关于今日粮草调配的常规公文,双印齐全,流程合规。
一切运转如常。
我站在台中央,看着五处灯火遥相呼应,听着耳边风声穿过木梁发出低鸣。弟子们各守其位,缄口不言,动作有序。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懈怠,也没有人问我这个资历浅薄的年轻人凭什么站在这里发号施令。
也许他们心里有过疑问,但现在,他们都选择了执行。
我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封神演义》。书皮粗糙,页角微卷。我没有打开它。我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我不能靠它活着。我能靠的,是眼前这些人,这些灯,这些还在跳动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