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后,还有人在看着。
三名弟子已回到各自方位,盘坐于残阵节点之上,闭目调息,灵力缓缓注入阵基。他们的呼吸平稳,节奏一致,像是在用身体丈量这片土地的安全边界。
我闭了闭眼。
识海深处,剧透神通悄然运转,不是为了预知未来,而是回溯刚才那一击的关键节点——截教高层撤退的瞬间,是否有命格变动?是否有新的人物上榜?可神通无感,像是被一层薄雾遮住,什么都看不清。也好,现在不需要知道太多。
睁开眼时,我望向北方最远的那座山峰。山顶积雪未化,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点刺目的白。就在那一刹那,我似乎看见雪坡上有影子一闪而过,极快,极低,像是某种披着重甲的生物在快速移动。
我没出声。
五息之后,那点动静消失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汗水混着灰土,在脸上划出一道泥痕。我也没擦,任它留在那里。
“苏师兄。”一名弟子轻声开口,是刚才第一个欢呼的人。他站在我三步之外,手里还握着断剑,脸上有血,有灰,眼神却亮得惊人。“我们……真的赢了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赢?不算赢。击退了敌人,稳住了阵脚,但这只是暂时的。截教不会就此罢休,通天教主更不会。这一战,不过是封神大势中的一粒尘埃。今日我们守住校场,明日他们可能攻向昆仑别院,后日或许直逼玉虚宫门。
可我说不出这些。
我看向他,也看向周围那些满脸疲惫却目光灼灼的同门。他们需要的不是警告,不是危机预判,而是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们安心闭眼片刻的理由。
“我们活着。”我说,“阵还在。”
他怔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退回自己的位置,盘坐下去。
我转过身,面对北方。
太阳升得更高了,照在校场的断壁残垣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风依旧冷,但不再带煞气。主阵眼的光芒稳定如初,七道残存灵纹在地面隐隐浮现,组成残缺却不曾断裂的护界之网。
我没有动。
脚下的碎石硌着鞋底,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钝响。可我能站在这里,能看清每一寸战场,能听见每一个呼吸声,就已经足够。
远处,最后一缕青烟消失在山后。
近处,三名弟子的气息已与阵法同步,灵力如细流般持续注入。校场边缘,几名伤者被扶起,有人递上水囊,有人撕下衣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