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错。而且,谁又能保证这里面没有截教的细作?一个眼神不对,一句口误,都可能让整个防线崩塌。
我站直身体,风吹过来,布袍贴在身上,发丝扫过脸颊,有点刺痒。我没去理。目光一直没离开南岭东侧。那片塌陷区像个张开的嘴,等着吞人。我知道它在等谁。
但我不能退。
我重新把手放回《封神演义》上。书皮还是温的,像是吸了战场的气息。这感觉让我踏实一点。我不需要再看未来,也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他们会继续施压,一点点逼我们露出破绽。而这局,才刚刚开始。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人来问我下一步怎么打。他们习惯了听令行事,也习惯了我在高台上沉默。我也不说话,只是站着,手指偶尔轻敲石盘边缘,像是在计算节奏。其实我在等。等那个细微的征兆,等第一缕不该出现的动静。
南岭地坑的阴蚀之息已经漫到高台第三级台阶。有弟子拎着驱邪粉过来,站在五步外,抬头看我。我摇头。他顿了一下,转身走了。粉末没撒,雾气继续往上爬。这样也好。它能遮视线,也能藏我的意图。
西漠镜阵传来一道符音,单响,表示高空无异常。我点头,没回应。南岭符灯区亮着七盏青灯,顺序对得上。北渊震符带传回的地脉波形平稳,没有剧烈波动。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不正常。
我闭眼片刻,不是为了用神通,而是为了压下太阳穴的胀痛。刚才那一眼窥天机,耗得比想象中还狠。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绷得太久,轻轻一碰就要断。我靠呼吸调节,一吸三停,再缓缓吐出,重复三次,才觉得清醒了些。
再睁眼时,夕阳已经沉到山脊线下方。天边剩一抹暗红,映在海面上,像血。云层压得更低了,铁灰色的边缘已经开始翻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着。
我盯着南岭东侧。
风忽然变了方向,从东南吹来,带着湿咸和一丝腐土味。那片塌陷区的雾气被吹散了一角,露出底下焦黑的土地。一块碎布挂在断裂的木桩上,颜色暗紫,像是截教弟子常穿的衣料。旁边半截断箭插在地上,箭羽残缺,但能看出是雷符弓所伤。
布置得很真。
我冷笑。他们连细节都算好了。
就在这时,南岭东侧三十步外,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很快,低伏着,贴着地坑边缘移动。看身形,是个弟子模样的人,穿着南岭守军的制式布甲,手里拎着一把短刀,正朝塌陷区靠近。
我瞳孔一缩。
不是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