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
苏一未动。
他只是看着。
看九人如何收势,如何调息,如何将那团温润的小腹热意缓缓散入四肢百骸。看他们如何将混元劲第一境“气沉渊”从被动引导,转为主动持守。
辰时将尽。
他抬手,指向校场东首第三根松桩。
九人随之转身,列队而立。无人言语,只将双手垂于身侧,指节自然微屈,足跟微沉,脊柱延展如松。他们站得比昨晨更稳,呼吸比昨晨更深,目光比昨晨更定。
苏一缓步走近第三根松桩。桩根铜线接缝最密,是他昨日亲手校准过的导灵基阵枢纽。他左手按上桩根,掌心贴住粗粝树皮,混元劲缓缓渗出,温而不灼,稳而不急。铜线微震,灵流频率悄然偏移一拍,钝而深,如古钟将鸣未鸣。外人难察,潜入者若依旧习惯触发阵基,必在毫秒之间错判方位、错估时机、错估承力。
他收回手。
转身面向九人。
声音平和:“今日止于此。明晨卯正,此处再聚。”
九人躬身,动作齐整,衣袍未响,呼吸未乱。起身时,有人肩线略松半分,有人足跟微抬又落,有人喉结微动,有人指尖轻弹衣袖,有人目光扫过桩顶九枚青玉符——符仍静立,青光未散。
他们列队离去。
脚步声极轻,踏在青石上,如雨落荷叶。一人走在最前,步距最稳;一人居中,呼吸最匀;一人殿后,肩线最直。九人身影渐次没入宫墙阴影,衣角消失于回廊转角,未回头,未驻足,未交谈。
苏一仍立于原地。
识海微震。
剧透神通浮现一行淡金文字:“截教将有更大行动,企图在封神大战前摧毁阐教。”
七字之后,再无余言。
苏一垂眸,呼吸未变。他未抬头,未环顾,未召人,未启符。只将左手从卷轴上移开,再次按向第三根松桩根部。掌心覆住铜线接缝,混元劲沉入三分,频率偏移一拍,钝而深,如古钟将鸣未鸣。
他收回手。
暮色已漫至他小腿。他仍立着,目光落于远处宫阙飞檐。飞檐翘角挑着最后一缕天光,金边微亮,轮廓清晰。他未数飞檐几重,未辨瓦色深浅,只看着。
校场空旷。
松桩静立。
九枚青玉符仍在桩顶,青光未散。
他按着卷轴。
指腹压着粗粝布纹。
松针尖上,新凝一滴水珠,将坠未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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