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有人足跟微抬又落,有人喉结微动,有人指尖轻弹衣袖,有人目光扫过桩顶五枚青玉符——符仍静立,青光未散。
他们列队离去。
脚步声极轻,踏在青石上,如雨落荷叶。一人走在最前,步距最稳;一人居中,呼吸最匀;一人殿后,肩线最直。五人身影渐次没入宫墙阴影,衣角消失于回廊转角,未回头,未驻足,未交谈。
苏一仍立于原地。
暮色漫过石阶,由下而上,一寸寸爬升。先覆住青石缝隙,再漫过铜线,再爬上桩根,最后停在他右靴边缘。靴面沾着一点松脂,半干,琥珀色,映着天边残光。
他未动。
腰间卷轴垂落,素帕覆书,裂痕朝内。他左手垂于身侧,指节微屈,右手按在卷轴之上,指腹压着粗粝布纹。松针静垂,松脂微香,风停得突兀,檐角铜铃未响。
识海微震。
剧透神通浮现一行淡金文字:“多宝道人已派人来破坏。”
无画面,无身份,无时间刻度,无方位提示,唯此七字。
苏一垂眸,呼吸未变。他未抬头,未环顾,未召人,未启符。只将左手从卷轴上移开,再次按向第三根松桩根部。掌心覆住铜线接缝,混元劲再渗一分,温意更沉,频率再偏半拍。这一次,偏得更隐,更钝,更难察觉。
他收回手。
暮色已漫至他小腿。他仍立着,目光落于远处宫阙飞檐。飞檐翘角挑着最后一缕天光,金边微亮,轮廓清晰。他未数飞檐几重,未辨瓦色深浅,只看着。
校场空旷。
松桩静立。
青玉符仍在桩顶,青光未散。
他按着卷轴。
指腹感受素帕粗粝的边缘。卷轴未动,书页未翻,剧透神通未启。他不需要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站在这个地方,手里握着元始天尊授下的权柄,身后站着五个愿意相信的人,而远处,有两个人正朝这里来。
这就够了。
暮色漫过他右膝。
他未动。
松针尖上,新凝一滴水珠,将坠未坠。
他按着卷轴。
指腹压着粗粝布纹。
卷轴素帕之上,暮光映出粗布经纬的纹路。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