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七人脚面,漫过五人靴尖,最后停在他左脚边沿。青石被照得发亮,铜线泛出淡金。
他没动。
五名弟子也没动。
石阶上七人中,有四人已停止所有小动作。一人指尖不再刮苔,一人不再划地,一人不再仰头,一人不再闭目。他们只是坐着,目光落在苏一背上,或桩上,或地面铜线上。没人起身,没人离去,没人开口再问。
风仍未起。
松针尖上水珠仍悬着,将坠未坠。
苏一左手松开桩顶,缓缓收回。
他转身,面向众人。
目光扫过五人,扫过七人,扫过空旷的校场入口,扫过远处隐在雾中的宫阙飞檐。他没看任何人的眼睛,却像把每张脸都记下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楚:“辰时未至。”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将左手重新按回腰间卷轴之上。
布帛温厚,纹丝不动。
五名弟子呼吸未变,肩线未松,脊背更直一分。
石阶上,划地那人抬起手,用拇指抹去指尖一点青苔碎屑。仰头看云那人低头,将袖口往下拉了半寸,盖住手腕。闭目那人重新闭眼,但眼皮未颤,呼吸未滞。刮青苔那人盯着自己指尖那点绿痕,看了三息,忽然抬手,用指甲轻轻一弹——绿痕飞出,落在青石缝隙里,不见踪影。
苏一仍按着卷轴。
他没看他们,却知道谁动了,谁没动,谁在想什么,谁在等什么。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知道,有些人需要看见结果,才肯迈出第一步。
他知道,有些人需要看见别人迈出第一步,才敢跟上。
他也知道,多宝道人派来的两个人,此刻或许已在山门外,或许正伏在某处屋脊,或许已混入早课弟子之中。他们不会今天动手,也不会明天动手。他们会在辰时前后,选一个松懈的间隙,选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毁一根阵基,污一张符纸,扰一次心神。
他不急。
他只需等辰时。
等第一批人真正开始训练。
等第一个成果落地。
等观望者眼中,出现一丝动摇。
他按着卷轴,指腹感受素帕粗粝的边缘。卷轴未动,书页未翻,剧透神通未启。他不需要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站在这个地方,手里握着元始天尊授下的权柄,身后站着五个愿意相信的人,石阶上坐着七个尚未决定的人,而远处,有两个人正朝这里来。
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