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又有几名弟子从讲经殿方向走来,路过药阁时脚步一顿,看了我一眼。他们没说话,但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有人要提新规。”
“不只是提,已经有人写了联署名单。”
“真的假的?执律堂会批?”
“不知道……可苏一没逼谁,也没许好处,就这么说了几句公道话,居然真有人响应。”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楚。这些议论不是敌意,也不是盲目追随,而是一种迟疑中的观望。他们在看风向,在等结果。
这正是多宝道人要利用的空档。
当变革初现,人心未定,最怕的就是一句“他图什么”。只要有人提出这个问题,信任就会裂开一道缝。接着便是“他是元始天尊派来试探的”“他是想夺权上位”“他背后有靠山,我们不过是棋子”……流言一旦滋生,便如野草难除。
所以我不动。
我不解释,也不主动拉拢任何人。我要让他们自己得出结论:这个人没有私心,他做的事对我们有利。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日影移动,从回廊柱子移到了我的脚边。药阁的执事终于合上台账,走出来关窗。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内室。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看到了那些递上来的玉简,看到了弟子们主动申报功绩的行为。这些在过去从未有过。以往都是执事分配,弟子领取,谁多谁少,全凭资历或关系。如今却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功劳写出来,公开接受评判。
这是一种信任的转移。
从依赖上位者裁决,转向依赖规则本身。
这种变化很小,却极危险——对某些人而言。
我抬起手,再次确认古卷是否系紧。布结牢固,未曾松动。我把它贴回腰侧,双手垂落。
风忽然停了。
空气变得沉重。
我知道,那一刻快到了。
多宝道人正在路上。
也许他已经到了山门外,正混在香客之中;也许他已经化作某个熟面孔,正朝这里走来;也许下一刻,就会有一个声音响起:“你们真以为他是为了大家好?”
我准备好了。
我没有帮手,不能明说,也不能阻止任何人说话。但我有先知,有书,有时间差。只要我能认出他,只要我能在他造成破坏前反制,这场博弈就还有胜算。
我盯着药阁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