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清高到能脱离体系生存。但我也没打算否认。
“我是拿了。”我点头,“所以我更清楚——这一体系正在崩。你们争的每一粒丹、每一份材,背后都有记录,都有流向。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月减了三成?为什么瓶颈期的弟子越来越难突破?不是因为资源真的少了,是因为分配的方式错了。它让强者更强,弱者更弱,最后只剩下一堆孤零零的高手,守不住一座空山。”
“那你有办法?”辛冷笑,“你要是有,早说了!何必等到现在?等我们打起来才跳出来当好人?”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现在不是提方案的时候。他们还不饿,也不痛。他们只是愤怒,而愤怒最容易被引偏。
我只想让他们停手。
至少今天,先停手。
我仍站在原地,双手垂落,掌心贴着古卷。我能感觉到眉心那股热意还没完全退去,像一根烧红的针埋在皮下。两日后南岭失守——那不是小事。一旦防线破,外敌长驱直入,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些住在外庭的三代弟子。他们不会有时间后悔。
但现在,他们只会觉得我在危言耸听。
“我不指望你们现在信我。”我说,“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记住这一瓶碎掉的凝神散,记住这个人没能及时拿到回阳丹,记住你们本可以一起守住的东西,是怎么被自己毁掉的。”
说完,我没有动。
他们也没动。
庚喘着气,手还握成拳,但没再往前冲。辛被同伴拉住肩膀,也没挣脱。地上那个被甩倒的弟子慢慢爬起来,脸上有灰,嘴角破了,但他没哭,只是低头去看自己空了的药匣。
药阁执事终于敢开口:“都……都先散了吧。今日的领取暂停,等执律堂来人登记后再行发放。”
没人应声,但人群开始松动。有人低头退出,有人狠狠瞪我一眼,也有人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依旧站在中央。
风从门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药粉,打着旋儿贴着地面跑。一片碎布从翻倒的箱子上飘起,擦过我的鞋面,停在庚的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踩,也没捡,转身就走。
辛最后看了我一眼,咬牙吐出两个字:“假仁。”
然后他也走了。
围观的人陆陆续续散开,脚步声渐渐稀疏。药阁前恢复了些许安静,但气氛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压抑,而是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怀疑,又像是动摇。
我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