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死了。而那些‘规矩’里的人,一个都没来。”
我没接话。
他说得没错。那一日我在讲经台旁宣讲理念,众人散去,无人响应。如今我救下他,不是为了让他感恩,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正确。我只是知道劫难将至,而我能拦,就必须拦。
哪怕他们不信我,哪怕他们曾讥笑我。
我们继续前行。
山路渐宽,玉虚宫的飞檐已在远处山脊浮现。暮色四合,雾气升腾,宫门前的石狮影子拉得很长。弟子已的脚步比先前稳了许多,但始终落后我半步,像是不敢并肩而行。
快到山门时,他忽然停下。
我回头看他。
他望着我,嘴唇动了动,终是只说出一句:“谢谢你,苏一。”
我点头,转身继续走。
他很快追上来,这次不再落后。
我们一同穿过山门,踏上通往主殿的青石大道。沿途有几名弟子经过,见是我们二人同行,皆露出诧异神色。有人驻足观望,有人低声交谈,但没人上前询问。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或疑惑,或警惕,或依旧不屑。
但我已不在意。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这件事发生了,总会有人开始怀疑——为什么是我救了他?为什么我偏偏出现在那里?为什么我能预知危险?
真相会自己走路。
我们走过回廊,转入外庭。风从东面吹来,拂动檐角铜铃,叮当轻响。弟子已在我身后轻声说:“我会告诉他们,是你救了我。”
我说:“不必刻意说。”
“可他们该知道。”他语气坚定了些,“不该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些。”
我没反驳。他知道就好。
我们走到一处岔路,他要去执律堂报备遇袭之事,我要回居舍换衣休整。临别时,他抱拳行礼,动作郑重。
我回了一礼。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直了不少。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住处走。路过一口古井时,顺手从腰间取下水囊灌水。指尖触到《封神演义》的布面,依旧温热,像是刚被人翻阅过。我没打开,只是轻轻抚过封面,确认它还在。
回到屋中,天已全黑。
我点亮油灯,火光跳了一下,映在墙上晃出人影。屋内陈设如旧:桌、椅、床、柜,角落堆着几卷竹简,窗台上搁着一只空茶碗。我脱下外袍挂在架上,露出内衬袖口的一道裂痕——那是刚才与妖兽对撞时划破的。
坐下后,我才真正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