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证据。他们可以避开我,可以背后议论,但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他们就无法假装一切如常。
我走到桌前坐下,手指划过桌面,留下一道浅痕。那是昨日写条陈时指甲无意划出的。我没擦。今天也不会擦。我打开抽屉,取出一支新笔,磨墨,铺纸。纸上已有四个字:明理树信。字迹工整,墨色沉稳。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写下去。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云吞没了。远处传来钟声,是晚课将歇的信号。屋内越来越暗,油灯仍未点燃。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平稳而深长。也能听见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归于寂静。
我知道,从今天起,这条路会更难走。他们会说我多事,说我搅乱清净,说我妄图动摇秩序。也许明天,执律堂就会派人来问话;也许后天,我就不能再踏进讲经台半步。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股从眉心涌上的预警感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清晰。
它告诉我,时间不多了。
我坐着不动,手仍放在《封神演义》上。书页安静,像睡着了。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等。等我说出下一句话,等我迈出下一步。
门外,风穿过槐树枝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片枯叶飘落,卡在门槛缝隙里,一半在内,一半在外。
我抬起头,看向门口。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