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袋弟子没说话,手慢慢攥紧了药袋系绳。
“我已经不信了。”灰蓝法衣的人低声说,“他们高高在上,踩着我们的命往上爬。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让他们也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我靠在柱后,呼吸没变。这话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就是暴露。但我不能走得太快,也不能立刻离开原地。我等了五息,才缓缓后退,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轻微响动,像是偶然路过。
两人没察觉。我绕过另一条回廊,回到偏殿角落的阴影里。确认他们没有跟来,我才停下。
刚才那番话不是一时愤慨。那是商量,是试探,也是串联的开始。他们还没动手,甚至没提具体计划,但情绪已经组织化了。一个想带,一个在犹豫,但动摇本身就是裂痕。
我摸向腰间,《封神演义》古卷还在。布面粗糙,带着体温。我把它取下来,翻开。纸页泛黄,字迹古拙,没有金光也没有异象,就是一本旧书。但它记载的东西,有些是真的。
我翻到“阐教内乱篇”。这一段写得模糊,只说:“庚子年春,玉虚生变,弟子相疑,祸起萧墙。”下面没有细节,没有人物名字,也没有结局。但时间对得上。现在正是庚子年三月。
我把书页摊在膝上,用指尖顺着那行字划过去。这段话以前读过,当时只当是背景一笔。现在看,它是线索。
这不是自然发生的内乱。是有人推了一把。
我合上书,重新挂回腰间。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盯住这两个人,查他们接触过谁,有没有留下痕迹。但我也知道,单靠观察不够。他们不会把计划写在脸上,更不会聚众议事。
问题是,谁在背后推动?
不是截教。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也不是西方教,他们的手段更隐蔽,喜欢用度化、引诱,而不是煽动怨气。妖族?有可能。二皇子那一战用的是血祭之术,那种血脉波动确实能影响人心。但眼下没有证据,不能乱猜。
我抬头看向远处殿宇。灯火零星亮着,大多是值守弟子在巡夜。玉虚宫表面上一切如常,诵经声、脚步声、关门声,节奏未乱。可就在这样的夜里,有人在角落里说“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尘土。右眼还在痛,比之前更沉一些。这不是神通反噬,是清醒带来的负担。我看清了问题,却还找不到解法。
我沿着回廊往回走,不快,也不慢。经过药房时,看见白天那个弟子正在交接班务。他低头记账,神情平静,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