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停下了。
那条线还在。
我靠在石柱上,眼睛睁不开,只能凭着感觉继续供血。我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几息。只知道只要心跳不停,我就不会松手。
然后我听见她说:“苏一。”
很轻,像风吹过耳畔。
“你答应过我的。”
我记起来了。
很久以前,在昆仑山下,她说要跟我一起走完剩下的路。我说好,只要她不放手,我就不会先松开。
所以现在,轮到她信守承诺了。
“你别说话。”我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活着就行。”
她没有回话。
但我感觉到她的气息稳住了。
精血还在流,我的身体越来越冷。左手的骨架开始碎裂,一块块脱落,砸在地上没有声音。右臂也渐渐失去知觉,贴着石柱的手掌滑了下来。
但我还靠着柱子站着。
怀里的书越来越烫,几乎要烧穿衣料。它像是在提醒我什么,又像是在回应这场以命换命的挣扎。
突然,那蓝光猛地震动了一下。
整个石柱发出低沉的嗡鸣,裂缝扩大,蓝光如水一样漫出来,包裹住我的下半身。我没有抗拒,任由它渗透进皮肤。
这光不是疗伤,是支撑。
它让我多站了一刻。
再多一刻。
灵月的气息忽然变得清晰。她不再漂忽不定,而是稳稳地悬在那里,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又听到了那句话:“你答应过我的。”
我没有笑,也没有点头。
我只是把手重新按回石柱,再一次,把体内最后一股精血逼了出去。
她的身形彻底凝实。
而我,开始往下出溜。
膝盖弯了,背离了石柱,整个人往地面倒去。可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那蓝光猛地一收,将我往上托了一下。
我没有倒下。
就那样半跪着,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滴在地面,积成一小滩。
我抬起头。
透过层层叠叠的因果丝线,我看到她正朝我伸出手。
我也想抬手。
但手指刚动了一下,视野就黑了大半。
耳边只剩下她越来越近的声音:
“这次换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