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她回到刀台，取出一块新刻的玉牌，立在台前。

牌上写着：“至芒谷，归源第十四域。劳修双评，即日施行。”

一名小弟子蹲在牌前，伸手摸了摸字迹。指尖传来温热，像是刚从谁掌心取下。

他站起来，跑向柴房。

黄昏时，山庄方向传来一道波动。

纪芷伊抬头。

林羽站在高台，目光扫过至芒谷。地砖上的道纹正一圈圈扩散，如同心跳。他没说话，只是轻轻颔首。

纪芷伊收回视线，握紧断渊。

谷中灯火如星，劈柴声、挑水声、磨刀声混成一片，不再凌乱，反而像某种古老的节律，与地脉共鸣。

她走下刀台，走向菜园。

丘露不在，但菜畦整齐，道菜长得旺盛。她蹲下，拔了一根萝卜，拍掉泥，咬了一口。

清甜。

她嚼着，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

是陈岩，捧着一本破旧刀谱，站在几步外，欲言又止。

“说。”她头也不回。

“我……我想知道，为什么劳作能通刀道？”

纪芷伊吐出一口萝卜渣，站起身：“因为你劈的不是柴，是你心里的杂念。你挑的不是水，是经脉的滞碍。你流的每一滴汗，都在洗你的刀魂。”

陈岩怔住。

她转身，盯着他：“你现在怕不怕累？”

“怕。”

“那你还干不干？”

“干。”

“为什么？”

“因为……我昨天夜里做梦，梦见我的刀，长出了根。”

纪芷伊点点头：“那就去干。干到梦成真。”

陈岩跑开了。

纪芷伊站在菜园边，望着远处的劳修场。刀心殿的门开了，第一批达标弟子鱼贯而入。殿前石阶上，浮现出一行新刻的小字：“挑水万担，可试刀魂关。”

她伸手摸了摸断渊的刀柄。

冰冷。

可她掌心，却有一点热意，迟迟不散。

谷外，一道传讯符悄然燃尽，灰烬被风吹向北岭。

而在山庄深处，季如烟扫帚轻顿，扫帚尖落下一粒梦尘，无声渗入地砖。

她没抬头，只低语一句：“至芒已定。”

扫帚继续前行，地面浮现出一行湿痕，像谁跪过，掌心压出的印子还未干。

她划过，痕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