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于城楼之上。
百鸟自四野飞来,绕着光柱打转,鸣声清越。
三日不散。
没人再敢说话。
她跪下,三拜。
一拜灶君,谢烟火不灭;
二拜天地,谢一线生机;
三拜万民,谢命由己争。
然后她站起,将残页覆于鼎口,低声说:“我不是为当皇帝而活,我是为让命不该绝的人活下去。”
话落,纸页自燃。
火苗不大,却烧得干脆,灰烬打着旋儿落入汤中,汤色由清转金,香气弥漫全城。
有人闻着味儿就哭了。
说像小时候娘炖的汤,又说像战死前最后一口军粮的焦香。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汤。
只知道,它叫“盛世羹”。
同日,天牢。
七王爷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墙,手里捏着半枚龙纹玉佩。狱卒送饭,他一向不碰,这回却抬了抬眼。
“什么?”
“盛世羹。”狱卒低头,“女帝亲烹,百官已尝,天显龙凤之兆。”
七王爷冷笑:“天?天早瞎了。”
他挥手要打翻,手抬到一半,顿住。
羹汤清亮,映出人脸。
不是他。
是个孩子,七八岁模样,穿着小号劲装,跪在他脚边,仰头喊:“爹!别走!”
那是楚离。
他喉咙一紧。
手指发抖,把玉佩攥得更紧。
“假的……”他喃喃,“幻术……”
可那孩子眨了眨眼,眼泪掉进汤里,漾开一圈涟漪。
他忽然大笑,笑得浑身发颤,笑得眼泪直流。
“好啊!好啊!”他连说三声,猛地咬碎玉佩,吞了下去。
血从嘴角流出来,他抬手一抹,看着掌心红痕,轻声道:“原来我一直争的,不是皇位……是当个爹。”
他靠回墙角,闭眼。
“我错了。”
“我不该拿他炼傀。”
“我才是……该死的那个。”
话音落,气绝。
玉佩碎片从指缝滑落,拼在地上,显出最后一行字:
“执者自焚,逆者得生。”
狱卒跪下,不敢动。
良久,他伸手去捡碎片,指尖刚触到,碎玉突然化粉,随风散了。
宫中,登基礼毕。
苏挽灯立于金阶最高处,万民跪拜,山呼女帝。
唯有裴玄铮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