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顾寒洲已将古琴横置于断石之上。琴身斑驳,七弦皆裂,唯独第三弦泛着暗红——那是他昨夜用蛊毒浸过的血弦。他没看任何人,只抬手拨了一下,音不成调,却让地底的二十八个孔洞齐齐震颤。
白清晏立刻撕下衣襟,裹住琴尾。他把七枚未碎的铜钱嵌进琴身凹槽,正好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指尖刚离开最后一枚,铜钱表面浮现出细小裂纹,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撞击。
“三声。”顾寒洲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听三声‘星陨引’,龙影必现。”
第一声响起时,裴玄铮已拔剑在手。螟蛉剑轻颤,剑脊上的北斗刻痕微微发烫。他没动,只是盯着玄铁棺缝隙里渗出的黑雾——那雾正缓缓聚成人形,手中多了一块骨牌,上面刻着“破军”二字。
第二声琴音炸开,苏挽灯猛地抬手,将半块龙纹玉佩按在太子额心。胎记骤然灼热,火焰顺着玉佩纹路蔓延,竟与地底二十八孔遥相呼应。太子后背皮肤下浮现出星点轨迹,一寸寸连成宿图轮廓。
“快了。”她低语。
第三声琴音未落,顾寒洲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琴面。血珠滚过断弦,竟自行串成符文,与裴玄铮剑上纹路如出一辙。琴声陡然拔高,直冲云霄。
一道金光自皇陵深处冲出,正是先前化龙的骸骨残影!可这一次,它没有扑向玄铁棺,反而调转方向,直取顾寒洲咽喉。
裴玄铮挥剑拦截,螟蛉剑与龙影相撞,发出金石交鸣之声。剑身震颤间,浮现出一幅模糊画像——是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孩,正蹲在厨房灶台前搅动汤锅。
“苏挽灯?”白清晏脱口而出。
顾寒洲不答,左手三指已开始溃烂,黑血顺着琴弦滴落。他用残琴挡下第二击,面具裂开一道缝,渗出的血竟与傀儡体内黑液同色。
“它认得我。”他冷笑,“毕竟,我也曾是被钉死在命门上的那一个。”
苏挽灯不再犹豫,抽出插在孔洞中的半截银簪,反手划破手腕。命火腾起,她在空中画下“翡翠白玉羹”的卦象。火光流转,竟与太子背上的二十八宿图产生共鸣。
楚离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低头看着心口,那里金光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与地底传来的震动完全同步。每一下,都像有另一颗心脏在替他跳动。
“不是模仿。”他喘着气,“是共生。它们用我的命格养阵,等我断气,就是献祭完成之时。”
叶行舟一步上前,将空酒壶倒扣在楚离心口。壶底巫纹闪了闪,喷出最后一缕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