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五指合拢,将铃铛握入掌心。
刹那间,天地寂静。
太子后背拱起一道弧线,金色龙形虚影自脊柱升起,盘绕而上,龙头悬于头顶,双目闭合。众人屏息,只见那龙口微张,一道黑光缓缓吐出——是半块玄铁玉玺,表面刻着四个古篆:天机可逆。
裴玄铮瞳孔一缩。那四字,与顾寒洲剑身所刻,分毫不差。
玉玺落地,沉入焦土,只留一角在外。楚离踉跄上前,欲以铃铛共鸣牵引,刚触到玉玺边缘,便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丝。他强撑着抬手,铃铛再次嗡鸣,可玉玺纹丝不动,反倒传出一股吸力,仿佛要将他的魂魄也扯入地底。
裴玄铮提剑欲刺,螟蛉刚靠近玉玺三寸,剑身便剧烈震颤,发出哀鸣般的嗡响,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推回。
“它不认剑。”他冷声道,“只认血。”
苏挽灯抹去唇边血迹,将玉佩从怀中取出。那是一枚龙纹玉佩,边缘磨损严重,却仍透出古朴威严。她一步步走向石板,将玉佩按入自己鲜血未干的卦眼。
命火再次燃起,顺着玉佩纹路蔓延,金光如潮水般涌向玉玺。
玉玺缓缓浮空,与玉佩遥遥相对。两者未触,光流已如丝线缠绕,交织成网。忽然,金光炸裂,空中浮现出一座恢弘宫殿——飞檐斗拱,九龙盘柱,正是前朝皇宫全貌。
大殿正中,两道身影并肩而坐。
皆着龙袍,皆戴龙纹玉佩,左手腕上,火焰胎记交叠如锁。一人面容隐于光影,另一人侧脸轮廓,竟与太子如出一辙。
苏挽灯盯着那幻影,喉头滚动了一下。
“原来……从来不是谁真谁假。”
白清晏怔怔望着双帝并坐之景,手中铜板不自觉松开,一枚跌落在地,发出清脆一响。他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铜板,却发现上面的刻痕正在融化,仿佛被无形之火灼烧。
“他们……共治天下?”他喃喃。
“不。”裴玄铮盯着玉玺上的“天机可逆”,冷笑出声,“是有人不愿共治,所以一个被送进冷宫,一个被关在龙椅上。”
太子仍跪在地上,龙影已散,胎记暗淡无光。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铃铛,裂纹已蔓延至三分之二,内部青铜泛出暗红,像是干涸的血。
“这铃……是谁给你的?”他忽然问楚离。
楚离抹去鼻血,咧嘴一笑:“没人给。它自己长在我脚上,从我会走路那天起,就响个不停。”
“那你听过它真正的声音吗?”太子抬头,眼神清明,“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