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上次青铜铃铛因胎记共鸣震动后,如今它第三次震动,苏挽灯正把银簪从发间取下又插回去。她数着那震动的节奏,三长两短,像谁在敲更漏。
她忽然停手,将簪子握紧。
不是回应。是警告。
悦香楼的密信香,她闻过三百八十次,每次陆三娘烧账本时都混着龙涎与陈皮。而方才那缕焦味,就藏在白清晏房门外三寸的门缝里,淡得几乎错觉。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转身走向厨房。
灶台冷着,她却像掌勺多年般利落掀开陶瓮,取出一包酒曲。悦香楼特制“醉仙酿”,十年封坛,一滴能醉七窍,三滴可通魂。她曾用它煨过失心疯的老客,也拿它泡过叛主的厨娘。如今,它该派上新用场了。
她将酒曲碾碎,混入月见草露——楚离昨夜昏迷中攥着的那株。草露入碗,酒曲化开,汤色渐成琥珀,表面浮起一道极细的金纹,如卦象初显。
“醉仙酿·醒魂汤。”她轻声念。
这道膳不杀人,只杀谎。
?
白清晏蹲在廊下补账本,月白长衫的扣子又歪了,这次扣到了腋下。他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笔尖蘸墨,在“豆腐两斤”后画了个笑脸。
“师兄。”苏挽灯把碗放在他膝前,“楚离的铃魂未稳,我调了安神汤,你帮我尝个毒?”
他抬眼,目光在碗上一扫。
“你怕我下毒?”
“我怕我自己手抖。”她在他身旁蹲下,端起碗喝了一小口,喉头滚动,放下时嘴角还沾着一滴琥珀色的汤汁。
白清晏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你这招太老。小时候你在悦香楼给陆九章下泻药,也是先自己喝一口。”
“那次他吃了三天咸菜。”她擦掉嘴角,“可他确实贪污了菜金。”
白清晏接过碗,一饮而尽。
汤入腹的瞬间,他瞳孔微缩。
不是酒劲。是卦力。
苏挽灯盯着他眼底,那层清明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底下有什么正浮上来。
她轻声问:“太子……可信吗?”
白清晏的手指猛地抽搐,笔掉在地上。
“太子左肩有火焰刺青……”他喃喃,“那是……换命契的烙印……”
话音未落,他右手疾抬,三根手指如刀切入喉侧,银针自袖中滑出,精准封住哑穴。冷汗从额角滑下,在鼻梁旁汇成一道细线。
他瞪着苏挽灯,眼神从涣散转为惊怒,又从惊怒压成死寂。
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