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痛苦的面孔在悲鸣中开始剧烈地挣扎、分化、努力挣脱那融合的怨念,显现出各自清晰的特征:
一张稚嫩却布满黑色脓疮的小脸,眼神空洞而痛苦,小嘴开合:“阿爸,好痛,好烫…”
一张惊恐万状、被河水浸泡得肿胀发白的小脸,双手徒劳地向上抓挠:“好冷…水…呛…阿妈…抱…”
一张病弱枯黄、眼神迷茫的小脸,蜷缩着身体:“饿…肚肚…好难受…怕黑…”
一张枯槁如柴、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痕迹的小脸,茫然四顾:“饿…火…好大的火…阿妈呢…”
他们共同发出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带着无尽委屈和不解的悲泣,他们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怨念的阻隔,努力地望向洞口那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声沉重、疲惫、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的叹息,从李玄手下的墨黑起源骨瓮中幽幽飘出,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解脱:“错了,都错了!千年锁住的不是煞,是罪,是我的罪。孩子们,看!那光,归去吧。”那是岩摩残存的最后一点执念,在理解与真相的冲击下,终于放下了那扭曲的“守护”执念,选择了彻底的释然。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极致、饱含无尽怨恨与不甘的尖啸从巢穴另一侧传来:“…我的儿!!”。但这尖啸持续片刻,竟渐渐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悲凉与悔恨的呜咽:“…回家…阿妈…错了…跟阿妈回家。看,光。”她的执念,在岩生活着的景象和“生”的光芒面前,在阿彩那同为母亲的泣血忏悔中,最终化作了迟来的认错与归家的渴望。
这两声跨越时空的回应,如同最后的钥匙,彻底插入了锁孔!整个怨瓮巢穴的共振,骤然停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震耳欲聋、叠加了无数世纪的婴啼交响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戛然而止!死寂!令人心悸又带着一丝神圣感的死寂,瞬间笼罩了巨大的树心空间!
无数骨瓮停止了渗出粘稠的黑液。瓮体表面那些束缚怨魂、散发着邪异光芒的符文,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寸寸碎裂、剥落、化为点点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纯净的、带着泪光般晶莹的白色光点,如同倒流的星河,从每一个骨瓮中——从最古老的墨黑骨瓮,到暗红的、惨白的——冉冉升起!成千上万!它们不再带着怨毒,而是充满了迷茫、委屈、以及一丝被理解、被看见后的释然。这些光点汇成一股无比圣洁、无比哀伤又无比温柔的光之洪流,如同归巢的倦鸟,温柔地、坚定地涌向苏叶“回春阵”所沟通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