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的、血肉被利器穿透的闷响。李玄“看”到一只戴着皮护腕、沾满血污的甲士大手,从栾大背后猛地捅入,从前胸穿出!那只手里,紧紧攥着一颗还在微弱抽搐、冒着腾腾热气的、血淋淋的心脏!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浸透了栾大华丽的方士袍,在光洁的金砖地板上肆意蔓延,浓稠得化不开。
那颗被活生生挖出的心脏,被甲士粗暴地拎着,递向玉匣!
李玄的意识仿佛也被那血腥的一幕贯穿,剧烈的反胃感和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看”到玉匣中的“太岁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些暗红色的脉络猛地亮了一下,搏动骤然加剧,内里的幽光贪婪地摇曳起来,如同饥饿的野兽张开了无形的口。一股更加强烈、更加阴冷的邪异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血腥和硫磺味,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似乎骤降了几分。
“放进去!”刘彻的声音因极致的兴奋和某种扭曲的期待而尖锐变形,他枯槁的手指几乎要抠进坚硬的玉匣里,“快!让朕看看…长生之秘!”
就在那颗滴着血、尚有余温的心脏即将被投入玉匣,触碰到那搏动着的“太岁骨”的瞬间——
“呃——!”李玄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指尖残留着触碰那块“太岁骨”时的冰凉滑腻感,鼻端似乎还萦绕着那混杂着硫磺、血腥和腐朽奇香的、令人作呕的气息,眼前还残留着那颗被活生生掏出、滴着血的心脏的恐怖景象!
他低头,自己的手还按在木盒中那块温润的“玉”上。它安静地躺着,内里的幽光依旧微弱而缓慢地脉动着,仿佛刚才那跨越两千年的血腥疯狂只是他的一场噩梦。但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惧是如此真实。
“看…到了?”李冥的声音更加微弱了,浑浊的眼中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这就是…‘太岁骨’…它承载的…不止是‘长生’的饵…更是…无尽的贪婪…疯狂…和…血祭…”
李玄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指尖冰凉。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脸色煞白:“它…它在吸收…那些…”
“渴望…是它最好的食粮…”李冥艰难地喘息着,“汉武帝…只是开始…后世…帝王将相…富商巨贾…求长生者…前仆后继…沾上它…便是…万劫不复的诅咒…”
李玄的目光死死锁住盒中的“太岁骨”。此刻再看它温润的外表,只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邪异。那缓慢的脉动,如同一个沉睡的、以人类疯狂和生命为食的恶魔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