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个捧着药箱的小太监,看模样是刚从太医院过来。
“十七弟?”朱橚挑着眉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大明律》上,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病还没好就来啃这个?父皇可没逼着咱们读律法。”
朱桓心里咯噔一下。
按原身的记忆,这位五哥整天跟药材打交道,对朝政向来避之不及,怎么会突然关心自己读什么书?
他故意低下头,露出怯懦的样子:“在家躺着难受,过来……过来随便翻翻。”
“随便翻翻?”朱橚突然俯下身,凑近的脸上带着探究的神色,“我怎么听说,你前几日连给皇后请安的规矩都忘了?现在倒有闲心看这个。”
朱桓握着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
原身的糗事居然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强作镇定地低下头:“病了一场,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哦?”朱橚拖长了调子,伸手从书架上抽出本《神农本草经》,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那你还记得,前日在御花园被三哥抢走玉佩的事吗?”
朱桓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朱橚那双看似随意的眼睛。
那眼神深处藏着点什么,像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我……”朱桓刚想辩解,就被朱橚打断了。
“那天我就在假山附近,看得清清楚楚。”朱橚忽然压低声音,气息几乎喷在朱桓耳边,“你以为躲着就能没事?这宫里的狼崽子,你越怕,他们越咬得凶。”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朱桓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意味。
“这书不错,”他把《神农本草经》放回书架,“不过光懂律法没用,得懂人心。”
朱橚转身就走,蜜蜡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福安从书架后跑出来,脸色白得像纸:“殿下,五皇子他……他什么意思啊?”
朱桓没说话,手指还停留在《大明律》“斗殴”那一页。
刚才朱橚靠近时,他分明闻到对方袖口飘来的不是药味,而是淡淡的墨香——跟父皇御书房里的墨锭一个味道。
一个痴迷医药的皇子,怎么会用那么贵的墨?
朱桓突然想起福安说的话——五皇子母妃早逝,在宫里一直不争不抢。
可刚才那番话,那眼神,哪里像是不争不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