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排站着,一个肩上缠布,脸色发白,一个瘦得风吹就倒,可谁都没退。
人群乱了。有人开始嘀咕,说任瑶萱从小在这长大,不是外人,她都这么说了,是不是真冤枉了人?可也有人咬死不放,说宁可错赶,不能留祸根。
就在这时候,萧逸目光扫过人群侧面,落在西边那棵老槐树后。
赵霖站在那儿,半边身子藏在树干后,手里捏着一叠黄纸,正一张张分给旁边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他嘴角翘着,笑得不紧不慢,像是在看戏。
萧逸盯着他,没动,也没喊破。
可赵霖察觉了,抬眼对上他视线,那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扬起来,还冲他微微点了下头,像是打招呼。
萧逸没回应,只把任瑶萱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他低声说:“风从西边来。”
任瑶萱侧头看他。
“毒也是。”他声音压着,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昨晚那大夫说别往西边去,不是提醒,是警告。”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槐树后人多,只瞥见个影子,可她认得那身锦袍的角,绣着金线云纹,整个镇上就赵霖穿得起。
“是他?”她问。
“黄纸上的字,墨还没干。”萧逸盯着那叠纸,“他刚写完,就让人传。一个两个,装神弄鬼,把小事说成灾劫,把善行说成邪术——他不是传谣言,是造因果。”
任瑶萱咬了下嘴唇:“那你现在就揭发他。”
“揭了?”他摇头,“他背后的人还没露脸。现在抓他,不过是打草惊蛇。他敢站在这儿笑,就说明他不怕我揭,他怕的是我什么都不做。”
人群还在吵,有人喊“滚”,有人喊“再想想”,还有人开始往回走,说不想掺和。
王老三举着扁担,还想往前,他婆娘一把拽住他袖子:“你忘了咱娃那场高热?要不是萧逸,现在坟头草都三尺了!”
“可井水……”
“井水是你自己懒,半年没清淤!”
两人吵起来,其他人也跟着分了派。一边要赶人,一边觉得过分。镇口那口老钟被人敲了几下,声音闷,像是心虚。
萧逸没再看赵霖,只低头看了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它还是冷的,像块普通铁环,没震,也没光。
可他知道,它在等。等他动,等他查,等他不再只靠它。
他抬手,把肩上的布条紧了紧,血已经把布染出一片暗红。他没换,也没喊疼,只对任瑶萱说:“你刚才说,我走,你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