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绿得有点突兀,像是谁在枯骨上画了朵花。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着天边最后一片云隐去。远处,村民开始从屋子里探头,有人小声问:“打完了?”
没人回答。
直到子时,青梧的玉符终于亮了。
不是轰然炸开那种,而是像油灯芯重新燃起,微弱,但稳定。一道光束从符中射出,凝成一行小字,浮在半空:
“帝君言:情之一字,连神亦难断。”
字迹散去后,玉符也暗了。
萧逸盯着那片虚空,站了很久。任瑶萱靠在他肩上,体温透过薄衣传过来,暖得不像这个时节该有的感觉。
“原来他……也懂。”她轻声说。
萧逸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戒面裂痕,像是在摸一道旧伤。
“从前我以为,他完美得不像真人。”他嗓音低,“不怒不争,不偏不倚,战无不胜,连灵悦仙子都倾心于他。我输在他太强,也输在他太……规矩。”
“可今天他破了规矩。”任瑶萱接道。
“嗯。”他顿了顿,“为了我。”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片碎布,打着旋儿撞在柴刀上。刀身又颤了颤,发出一声轻响。
萧逸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涩:“我骂过天道不公,也恨过玉帝无情。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谢一个情敌。”
“他不是情敌了。”任瑶萱抬头看他,“他是……给你留活路的人。”
萧逸没再说话。
他抬头望月,月光洒在戒面,裂痕里渗出一丝金芒,像是回应什么。远处,李伯家的桃木剑还插在门槛上,剑身符文已暗,但隐约还有余温。
第二天天刚亮,萧逸就去了村后那片荒坡。
他蹲下身,把那根带芽的松枝捡起来,带回院子,插在柴刀旁边。土是任瑶萱连夜挖来的,她说:“活着的东西,就得种进土里。”
萧逸没说什么,只是用布条把伤口缠了,又把柴刀重新磨了一遍。
中午,青梧的玉符又亮了一次。
这次只有两个字:
“保重。”
他看完,把符收进袖中,转身进了屋。
任瑶萱正在煮药,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气,她抬头问:“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萧逸靠在门框上,“就这两个字。”
“够了。”她搅了搅药,笑了笑,“比说一堆大道理强。”
萧逸也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