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站在院中,指尖还搭在戒面上。月光斜斜地照在刚翻过的菜地里,泥土泛着湿意,像被谁轻轻呵过一口气。他本已转身欲回西屋,可就在抬脚的瞬间,戒指忽然温了一下,不烫,也不震,像是有人隔着布料碰了它一下。
他顿住。
不是敌意,也不是山林那种阴冷的残留气息,倒像一缕药香飘进鼻尖,淡得几乎以为是错觉。可这股灵力波动,干净得不像凡间该有的东西。
他没惊动东屋的任瑶萱,悄无声息地绕到院角梨树下。树影里站着个女人,素白长裙,袖口绣着一圈银线勾的草叶纹,在月光下微微泛青。她正伸手轻抚树干,指尖掠过处,树皮竟浮起一丝极淡的光晕。
“这树根底下,种了香菜?”她忽然开口,声音像春水过石,不疾不徐。
萧逸没答,只将手垂在身侧,戒面朝外。
她转过身,眉眼温和,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你身上有劫气,压得不浅。方才那一战,虽收着力,可灵力外泄,瞒不过有心人。”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他语气平平,“一个种菜的,能有什么气?”
她轻笑,一步上前,指尖忽地掠过他腕骨。那一瞬,他体内某处隐痛了一下,像是陈年旧伤被针尖点中。
“玉帝之子下凡历劫,为的是一段情缘。”她收回手,神情未变,“可你这情字还没写稳,劫字倒先入了骨。昨夜那一掌,震的是凡人,伤的是自己。你当鸿蒙灵幻戒是铁打的?它也得喘口气。”
萧逸眸光微敛。她没说错。那一战后,他确实察觉体内经脉有细微撕裂感,像是灵力运转太快,拉伤了筋络。但他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你是谁?”他问。
“素心。”她微微颔首,“天庭医仙,奉命巡视三界灵脉,顺道看看有没有谁不听话,把自己折腾出毛病来。”
“巡视?”他冷笑,“那你怎么不去赵府后院看看?听说他们最近挖地窖,念咒语,热闹得很。”
“凡人作孽,自有因果。”她看着他,“可神仙动情,便是逆天。你若只是个散修,伤了也就伤了,顶多闭关百年。可你是赤渊神君,身上绑着天规、命格、气运,一动,三界都得抖三抖。”
萧逸没接话。
她顿了顿,又道:“我不告密,也不劝你回头。历劫本就是走钢丝,谁拦都没用。我只提醒你一句——收敛气息,别再轻易动用戒指。它护你,也暴露你。天庭有人盯着,山林里也有东西在醒。”
“所以你是来警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