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笑得这么轻松。
像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又像终于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您……真的不带点什么走?”青梧声音低了下去,“哪怕一张旧图、一缕香灰?”
赤渊神君摇头:“带了,就是舍不得。”
青梧苦笑:“可我舍不得您。”
这话一出,连风都静了。
赤渊神君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巾,随手一抖,竟是条洗得发白的旧帕子。
“记得吗?你第一次给我擦剑,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把我的‘寒渊’剑差点摔地上。”
青梧一愣,随即想了起来:“那是您刚斩了九幽魔将回来,血糊了一身,我……我是真怕。”
“你还说,‘神君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说过?”青梧挠头,“我有这么蠢?”
“有。”赤渊神君点头,“但现在不蠢了。”
他把帕子塞进青梧手里:“留着。哪天你想我了,就拿出来闻闻——上面还有我上次喝剩的桂花酿味儿。”
青梧低头一看,帕子角上果然沾着点暗黄渍迹,隐约还带酒香。
他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眼泪却先一步滚了下来。
“您走这一趟,是去活人日子,不是去死。”他吸了吸鼻子,“所以……别穿这么素,凡间姑娘喜欢鲜亮颜色。”
“我知道。”赤渊神君站起身,“我已经准备了一件红袍,等落地就换。”
“真的?”青梧眼睛一亮。
“假的。”他眨了眨眼,“我穿布衣,舒服。”
青梧气得想扔帕子,又舍不得。
赤渊神君拍了拍他的肩:“你若真挂念我,每日清晨在殿前点一柱安神香就行。”
“香?”
“嗯。我若安好,香烟必直上九霄,不偏不斜。若哪天烟歪了,你就准备替我收尸。”
青梧哭笑不得:“您这话说的,怎么像在交代后事?”
“不是后事。”他望向虹桥尽头,“是新开头。”
说完,他转身,抬脚,正要迈下最后一阶。
“神君!”青梧忽然喊住他。
他停下。
“若凡间苦寒,记得——”青梧声音发颤,“你还有一处家!”
云海翻涌,虹桥微光闪烁。
赤渊神君背对着他,左手紧握戒指,戒面忽地一烫,光流转而起,映出小屋中任瑶萱低头缝衣的画面。针线穿过布面,慢却坚定。
他右手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