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抬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那轻飘飘的竹骨时,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一热,快得像错觉。纸鸢竟在空中顿了一下,缓缓落下,稳稳停在他掌心,连翅膀都没折。
“哇!神仙哥哥!你会接天上的东西!”那孩子一溜小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还给我吧!谢谢谢谢!”
萧逸低头看着空了的手心,又看了看那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我什么时候成神仙哥哥了?”
他没察觉,老槐树的树皮上,那行“心若安处,即是归途”的刻痕,正泛着极淡的微光,转瞬即逝。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晾着湿衣裳,滴着水,在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圆点。一只花猫蹲在墙头舔爪子,见他经过,懒洋洋瞥了一眼,又继续打理自己。
镇中心有座石桥,拱得不高,却结实。桥下溪水清得能看见游鱼,水底铺着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发亮。桥头坐着个老鞋匠,花白胡子,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捏着锥子,正低头补一双破布鞋。
萧逸在桥边站定,望着溪水。
水波荡漾,倒映出他的脸——发丝凌乱,衣衫破损,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这张脸在天庭曾被仙女们偷偷描画过千百遍,说“赤渊神君冷月眉,一笑能教百花眠”。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像个逃荒的。
“这副模样,若让紫菱瞧见,怕是要哭三天。”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没觉得多难过。
风拂过柳枝,扫在他肩上,轻得像谁拍了拍他。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老头说的话:“有些伤,不是躲开,是得有人陪你慢慢走完。”
他没等到谁来陪。可这小镇,这溪水,这断线的纸鸢,这补鞋的老丈……它们没问他从哪来,也没问为什么一个大男人走路像踩棉花。
它们只是存在。
就这么存在着。
他转身,走到老鞋匠面前。
老人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却温和:“后生,有事?”
“老丈,”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午后的宁静,“这镇上……可有安身之处?”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是想住店,还是寻个长租的屋子?”
萧逸望向桥下流水,水波不急不缓,载着一片落叶悠悠漂远。
“能安静些的,就好。”
老人抬手,指向镇西:“那屋子空着,原是教书先生住的,前些日子搬走了。屋子小,但清净,后头还有片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