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闪即逝。
神君呼吸微滞,随即恢复如常。他俯身,指尖轻挑,将玉简拾起,声音不疾不徐:“流言止于智者,毁谤神君者,依律当罚。”话落,玉简在他手中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两名仙女脸色发白,跪地请罪。他却已拂袖而去,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拂去肩头落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识海深处,那股刺痛还未散去。
回到静室,他闭门盘坐,掌心向上,左手轻轻覆在膝上,目光凝于戒指。他尝试沉入神识,追溯昨夜桃林的对话片段——若戒指能感知,或许能重现更多。
灵台刚静,戒面忽地一烫,随即一股尖锐的痛意直冲脑海,像是有人拿针在识海里搅动。眼前景象骤变:血月高悬,天地染赤,两道身影对立于昆仑之巅,剑锋相对,其中一道,正是他自己。
另一道,披着战甲,面容模糊,却透着熟悉的气息。
神君猛地抽离神识,额角已渗出冷汗。他抬手抹去,指尖带了点湿意,低头一看,竟是血——不知何时,左手中指被戒缘划破,一滴血正缓缓渗入戒面纹路,像被吞噬般消失不见。
他盯着那滴血,良久未动。
原来这戒指,是要血契的。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在玉片上写下三个词:“桃林、玉符、墨渊”。笔锋凌厉,力透玉背。写罢,将玉片封入匣中,以灵力封印,置于案角。
门外,青梧端着一盏茶,手抬到一半,听见室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上了桌角。他犹豫片刻,终究没推门,只将茶轻轻放在阶前,悄然退下。
神君听见脚步声远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不是身体,而是心。天庭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流言如刀,背后藏锋。他本可一怒之下彻查,可他知道,越是追查,越会落入圈套。
不如暂退一步。
他端起青梧留下的茶,轻啜一口。茶是安神的雪雾芽,清苦中带甘,本该宁心静气。可就在茶水滑过喉间时,他忽然一怔。
茶面微微荡漾,倒影中,他的脸清晰可见。可就在那倒影的肩后,竟多出一道模糊的影子——不是虚影,也不是光线扭曲,而是实实在在的一道轮廓,披着战甲,手持长戟,正静静立于他身后。
他猛地抬头。
身后空无一人。
再低头看茶,倒影已恢复如常。
他缓缓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戒面。那滴血已不见,可戒纹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银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