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片刻,终究移开,“神君风姿卓然,三界皆知,何愁……无人共赏昆仑雪桃。”
这话本是安慰,却像一根细针,顺着耳道直刺心口。
昆仑雪桃——他昨夜凝出的那朵虚幻之花,她记得。
可她接了墨渊的剑穗,却拂开了他的桃花。
他依旧笑着,点头:“仙子所言极是。”
她终于转身。
裙裾轻摆,掠过那截昨日被他袖角勾断的枯枝。枝头最后一片叶子,终于飘落,打着旋儿,坠入泥土。
他目送她离去,背影渐融于薄雾,像一幅被水浸开的画。
直到她彻底消失,他才缓缓闭眼。
袖中,右手五指紧攥,指甲早已陷入掌心,一道血线顺着腕骨滑下,渗进衣料深处。那血不滴落,却被布料悄然吸尽,仿佛连痛都要藏住。
忽然,袖口内侧一道暗纹微微发烫。
那是一枚戒指的封印印记,藏于袖中,贴着肌肤,无人得见。此刻竟如活物般轻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是危机,不是机缘,而是一颗心正在无声碎裂。
他猛地睁眼,呼吸一滞。
不是痛,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清醒:原来她来这一趟,不是为了见他,而是为了“放下”。
她来,是为了让他也放下。
可他从未拿起。
他只是站在原地,等了一场永远不会来的雪。
他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风忽起。
不是寻常的风,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灵息,拂过井口,卷起那片悬于幽暗中的枯叶。叶子打着旋儿,竟未落地,反向上飘了一寸,像是被什么托着,又像是在等待。
他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不是风。
那是执念。
是昨夜未落的花瓣,是池中未散的涟漪,是心口那道以为结了痂、实则仍在渗血的伤。
他抬步,继续前行。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走得极稳。
直到归寂门在望,他才忽觉袖中那枚封印戒指,又轻轻颤了一下。
比方才更久,更热。
像是在回应什么。
又像是在提醒:有些东西,哪怕你闭门不出,它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他指尖微动,似要抚过袖口,却又生生止住。
就在这时——
井中那片枯叶,忽然翻转。
叶面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