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会看到。她不回头。
马车在山口等她。
车夫是沈家老仆,低头不语,只伸手扶她上车。她坐定,旗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脚踝处一道陈年烫伤——十二岁那年,继母将她按在铜炉边,说“医女的手要稳,心更要净”。她没躲,只记住了火舌舔过皮肤时,医灵空间第一次开启的瞬间。
车轮碾过碎石路,颠簸中,她闭目假寐。
实则在脑中复刻顾轩肩伤内的子弹纹路。那枚LY-7编号的金属残片,表面蚀刻的螺旋纹,与医典中“龙渊计划”记载的“灵能载体”图样高度吻合。不是现代军工产物,更像是……用某种生物金属锻造的植入体。她记得典籍中一句:“灵载入体,魂契不灭。”
若LY-7是活体追踪器,那它追踪的,不只是顾轩的位置——而是他的意识波动。
她指尖轻抚银针套,医灵纹再度发烫。
不是错觉。这一次,热感来自内层,像有东西在纹路深处蠕动。她猛地掀开袖口,银针套表面,医灵纹竟泛出一丝极淡的蓝光,转瞬即逝。她迅速翻转手腕,确认无外力接触。这是空间首次对外界产生预警反应——上一次是她七岁高烧濒死时,红绳发烫,药庐现形。
而现在,它在示警。
她不动声色,将针套紧贴腕心,默念心法压下躁动。马车驶过一道陡坡,车身倾斜,她袖中银针忽地一震,针尾抵住腕骨,刺破皮肤。一滴血渗出,落在针套刻纹上,瞬间被吸收,纹路微光一闪,随即恢复正常。
她缓缓收手,指尖在针套边缘划过一道封印符。
车外,沈家大宅的轮廓渐现。黑铁门扉嵌着沈氏族徽——一株半枯的灵参,根须缠绕匕首。门内,继母最爱的蓝鸢尾开得正盛,花汁有毒,可致幻。她记得小时候,每次被关禁闭,窗外总会摆上一束。
车停。
她正要起身,袖口银针再度震颤。
这一次,震感来自针套夹层——定心丸所在的位置。她不动声色,指尖探入夹层,触到药丸表面。本该干燥的药丸,竟覆着一层极薄的湿意,像被雾气浸过。她迅速取出,借衣袖遮挡,凑近鼻尖。无味,但药丸表面浮现出极细的纹路,形如蛛网,正缓慢蠕动。
不是受潮。
是某种生物信号在渗透。
她立刻将药丸重新封入夹层,用银针尖在布料上划出三道封线——医灵空间的隔绝咒。若这药已被污染,那沈家的手段,比她预想的更快。
她掀开车帘,踏上台阶。
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