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呼吸,走向药庐。
玉鼎置于炉上,她取灵泉水注入,放入雪莲,再将夜露参切碎为引。火苗自炉底燃起,非柴非炭,是某种无形之力催动。她以心神控火,文火慢熬,三刻不停。
药香渐起,清冽如雪后初晴。
三粒丹药成形,通体乳白,表面浮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印。她收起两粒,留下一粒握在手中,转身欲离。
就在踏出药庐的刹那,眼角余光扫过梁柱——一道刻痕隐于木纹之中,是个“沈”字,笔锋柔中带刚,像是女子手笔。她心头一震,却来不及细看,意识已被强行拉回现实。
她猛地睁眼,冷汗浸透后背。
顾轩躺在地上,嘴唇发黑,呼吸几乎停滞,体温低得吓人。她立刻掰开他牙关,将丹药送入舌下,指尖沾了灵泉水轻抹其喉,促其吞咽。随即取出银针,刺入“廉泉”穴,针尖微颤,引导药力下行。
她将掌心覆上他心口,闭目凝神,默念医典心法。
药力如细流,自舌下扩散,沿经脉游走。她能“看”到那股暖意在体内穿行,缓慢修复断裂的脉络,驱散蛇蛊带来的阴寒。半炷香后,他喉头轻轻滚动,呼吸加深,青灰面色褪去,唇色渐复。
她松了口气,指尖仍贴着他颈侧。
脉搏,稳了。
她正欲收回手,忽然一紧——顾轩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恰好触到红绳结扣。他嘴唇微动,声音极轻,却清晰得刺进她耳中:
“……娘?”
她僵住。
不是清醒的呼唤,是梦呓,是潜意识的回响。可那一声,像根针,扎进她心底最深的缝隙。
她没动,也没抽手。夜风掠过,吹乱她额前碎发,遮住了她瞬间失焦的眼神。
远处,山林寂静,唯有枯叶被风卷起,擦过石面,沙沙作响。
她低头,看着他紧闭的眼睑,睫毛在火光下投出细密阴影。他的手仍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微弱,却不肯松。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骨,动作极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就在这时,她掌心那粒未用的续命丹,忽然微微发烫。
她一怔,低头看去——丹药表面的符纹,竟在缓缓流转,像是活了一般。紧接着,一道极细的金线自丹体渗出,顺着她指尖爬行,竟朝顾轩心口方向延伸,仿佛要钻入他体内。
她下意识想甩开,可那金线如附骨之疽,越缠越紧。
她猛地意识到不对——这丹药,不该有这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