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今晚你要是采不到夜露参,就别想活着下山!
沈知微伏在干涩的岩面,右手死死抠住石缝,左手紧攥一把刚采下的夜露参。参根泛着幽蓝微光,汗水顺着她掌心滑落,留下一道湿痕。她喘着气,额头抵着滚烫岩石,视线一阵阵发黑。高烧还在烧,骨头缝里像是爬满了虫,啃噬着她的清醒。
可她不能倒。
这味药,是今晚最后一株。采完它,她才能下山。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一阵刺痛让她猛地睁眼,手指迅速从腰间银针套抽出一根细针,扎进百会穴。针尾轻颤,一股微弱电流窜上脑门,短暂驱散了昏沉。
她将竹篓绑紧在背后,深吸一口气,抓住垂下的藤蔓,顺着陡坡滑了下去。
尘土飞扬,脚底打滑,她几次险些跌进沟壑。山风如利箭般刮过脸庞,抽得皮肤生疼。她死死咬着牙,指甲翻裂也不松手。终于,在又一次雷光劈裂天幕的瞬间,她看清了前方——
崖下三米处,一截断裂的松树横在乱石堆上,树根翻起的土坑里,蜷着一个人影。
她愣住。
下一瞬,耳畔响起一声低语,缥缈如雾:“药庐……等你……”
她晃了晃头,以为是高烧幻觉。可那声音又来了,带着某种古老韵律,仿佛从地底渗出。
她甩开杂念,拖着疲惫身躯攀下崖壁。靠近时,心猛地一沉。
男人仰面躺着,右腿被倒下的树干死死压住,衣衫破碎,浑身血污流淌。他脸色青灰,嘴唇发紫,颈侧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沈知微三指搭上他手腕,指尖刚触到皮肤,脑中骤然翻涌起海量记忆——
《南疆蛊毒谱》残卷,母亲手书的批注,七岁那年被继母灌药时的剧痛……全在这一刻苏醒。
“南疆蛇蛊。”她低声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
这不是普通中毒。蛇蛊入体,会随血脉游走,蚀心断脉,三日内必死。现代医学束手无策,唯有古法可解。
她迅速拔出银针,刺入男子“神封”“步廊”“灵墟”三穴。针尾泛起淡淡青雾,那是毒素被暂时封住的征兆。可她知道,这只是延命一刻。
她蹲下身,用柴刀劈开压腿的树枝。刀刃砍进木头,震得虎口发麻。她不敢用力过猛,怕造成二次出血。一刀、两刀、三刀……树干终于松动,她拼尽全力将它推开。
男人右腿裸露出来,小腿上有一处枪伤,血流不止。她撕下自己外衫下摆,简单包扎止血。可没有止血带,伤口随时会重新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