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花园正式上线的第一个月，数据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全国二十个试点机构报告显示，超过85%的参与者——无论是孩子还是成人——表示“心灵花园让我感到放松和安全”。超过60%的参与者在现实中的焦虑程度有显著下降。更有数十个像拓真那样的“小奇迹”：一个从不说话的男孩在花园里唱了第一首歌；一个长期抑郁的少女开始用花园里的绘画工具表达情绪；一个失去老伴的老人，在虚拟花园里“重新见到”了已故伴侣的回忆影像（这是经过严格伦理审查的特殊功能）。

“这不是替代现实治疗，”王医生在月度总结会上说，“而是补充和增强。心灵花园给了患者一个‘安全基地’，让他们在进入现实挑战前，先在这里积累勇气。”

但与此同时，一些新的问题也开始浮现。

一天下午，林小满正在新界科技处理用户反馈，前台又打来了电话：“林小姐，有位访客坚持要见您，他说...他是从游戏里来的。”

这次林小满有了经验。她下楼，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时髦，但眼神里有种和年龄不符的疲惫。

“您好，”年轻人递上名片，“我是‘虚拟现实援助协会’的志愿者，我们是一个帮助游戏成瘾者的公益组织。”

林小满请他去一楼的咖啡厅坐下。

“我知道心灵花园，”年轻人开门见山，“理念很好，设计也很用心。但我想提醒你们一个潜在风险：对于那些已经有逃避现实倾向的人来说，心灵花园可能成为另一个‘完美的逃避所’。”

他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我们协会最近接触到三个案例，都是因为现实压力大而沉迷《新界》的玩家。他们听说心灵花园后，几乎整天泡在里面——不是治疗，而是逃避。一个大学生因为学业压力，每天在花园里待八小时以上；一个失业的中年人，把花园当作‘理想的避风港’；甚至有一个青少年，因为家庭矛盾，几乎不再离开虚拟世界。”

林小满的心沉了下去。这是他们设计时最担心的副作用之一。

“我们有防沉迷机制，”她说，“成人用户每天最多四小时，儿童两小时。超过时间会被温和地提醒，然后系统会逐渐降低互动性，鼓励退出。”

“但机制可以被绕过，”年轻人摇头，“那个大学生注册了三个账号。那个失业者用家人的身份信息。至于青少年...他母亲哭着告诉我们，他现在只在虚拟花园里‘有活力’，现实中像个空壳。”

他递给林小满一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