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

阳光，真实的、带着初夏暖意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苏软软的脸上。

眼皮感受到光的热度与重量，沉重得如同坠着铅块。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之底的淤泥中，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被那光线牵引着，向上浮升。耳边先是寂静，然后渐渐渗入细微的、属于现实的声音——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病房内空调低沉的运行嗡鸣，还有……点滴液滴落的规律轻响。

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细微的刺痛。肺叶扩张，吸入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空气，冰冷地刺激着鼻腔。

她……没死？

或者说，她的意识……回来了？

苏软软用尽全力，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简洁的吸顶灯，还有悬挂在视线侧上方的、透明的输液袋和滴管。她转动眼珠——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窗外是蓝天白云，还有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不是灵界那数据构成的诡谲天空，不是疗养院昏暗的隔离病房，更不是叹息山脉那被污染的黑红晶体平台。

这里是……2123年的现实世界。一家普通的医院？

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清晰的、属于血肉之躯的触感——床单的棉质纹理，皮肤下骨骼与肌肉的联动。不再是“幽灵账号”那种带着延迟和虚幻感的控制。

她还活着。真正地，活在自己原本的身体里——那个奶茶店打工妹林小满的身体里。

劫后余生的恍惚，如同潮水般退去，随之涌上的是记忆的碎片——齿轮之心的沸腾、白晚晚的凋零、叹息山巅的献祭、圣钥归位时那湮灭一切的净化之光，以及……自己意识彻底燃烧、消散前的最后感觉。

圣钥……净化成功了吗？顾昭昭呢？白晚晚的遗体呢？那些被献祭的灵魂呢？还有“影”……那个无面者，死了吗？

无数问题如同乱麻，纠缠在刚刚苏醒、依旧混沌的脑海中。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护士服、面容温和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看到她睁着眼睛，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哎呀，你可算醒了！昏迷了整整五天，可把你家里人……呃，把你朋友急坏了。”

朋友？苏软软（林小满）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别急，别说话，你先好好缓缓。”护士连忙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输液管和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