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合规的快递件。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落脚。等你好些，我妹醒来，我们再想办法弄到更安全的身份和渠道，然后……”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两人几乎同时，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极其轻微地……“凝滞”了一瞬。

并非物理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源自更高层面的、难以言喻的“被注视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庞大的东西，刚刚将“目光”扫过这片区域，虽然只是一掠而过，却留下了冰冷的余韵。

是“影”的追索？还是“创世科技”的某种现实世界监测手段？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不能再待了。”顾昭昭当机立断，忍着伤痛，迅速开始收拾那个旧背包里寥寥无几的物品，“我们立刻走。”

苏软软也挣扎着坐起，试图下床。双脚落地时，一阵虚软，几乎站立不稳。

顾昭昭一把扶住她，将背包甩到肩上，又小心地将隔壁房间依旧昏迷的顾小星用薄毯裹好，背在身后。

“能走吗？”他问。

苏软软咬咬牙，点了点头。她调动起精神海中那一点微弱的本源，强迫自己适应这具虚弱至极的身体。

没有退路，唯有前行。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廉价的旅社房间，融入清晨城市边缘灰蒙蒙的、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顾昭昭选择的全是最偏僻、监控最少的小路，动作间虽然因为伤势而有些迟滞，却依旧带着一种属于资深快递员的、对城市脉络的熟悉与谨慎。

苏软软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清晨的冷风灌入单薄的衣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现实世界的空气，充满了工业尘埃和潮湿的味道，与灵界那种纯粹由数据模拟出的、或清新或腐朽的气息截然不同。久违的、属于2123年都市边缘的真实感，混合着身体与精神的极度疲惫，以及潜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无形危机，让她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但怀中那块紧贴着的、微微散发温润气息的密钥，和身边同伴沉重却坚定的呼吸声，又在不断提醒她——

游戏或许暂时告一段落，但现实世界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破晓已至，归途却依然漫长，且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