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动作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霜月巨大的头颅就搁在他身侧，黄褐色的竖瞳半眯着，粗重的呼吸带着硫磺味的热气拂过陆云的肩甲。

一人一兽，在树荫下构成一幅充满了原始力量与冷酷威慑的画面。

姬如雪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陆云年轻却又死寂的眉眼，以及那道眉骨上的浅疤上。

她无法将这张脸与昨夜那如同魔神降世、挥手间驱散她体内死气的恐怖身影联系起来。如此年轻，却拥有着那样深不可测的力量和铁石般的心肠。

他经历了什么？那眼神里的死寂，是屠杀异族累积的麻木，还是别的更深沉的东西？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饼面，姬如雪只觉得心头一片纷乱，对这个神秘的少年将军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探究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骆小北蹲在姬如雪旁边，手里捏着肉干，却食不知味。他时不时偷瞄陆云，眼神里混杂着后怕、感激和一种根深蒂固的畏惧。

当陆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这边时，骆小北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几乎要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清楚地记得昨夜那冰冷眼神扫过时，如同被洪荒巨兽凝视的恐怖感觉。少年将军那冷硬的面容和重甲上凝固的暗褐色血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是一个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踏出来的杀神。

他救了雪姐，但这并不能完全驱散骆小北心底的寒意。他悄悄挪了挪位置，试图让自己离那道令人窒息的身影再远一点点。

“哇！肉干！好硬！”阿姐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树荫下的沉闷。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努力跟一块比她手掌还大的肉干较劲，小脸皱成一团，用力撕咬的样子像只努力啃坚果的小松鼠。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不远处的陆云和霜月吸引。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她先是看看陆云那张冷峻的、与巨大凶兽为伴却毫无惧色的年轻脸庞，又看看霜月那布满骨刺、微微开合露出森白利齿的巨口。

陆云撕扯肉干的动作，霜月偶尔舔舐巨大爪子的姿态，都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那瓜娃子…凶…又好看…”阿姐嘴里塞着肉干，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神在陆云和霜月之间来回移动，带着一种孩童式的、对强大和奇特事物的天然向往。

她甚至无意识地模仿起霜月微微弓起背脊的姿态，小身板也绷得直直的，仿佛这样就能沾染到一丝那令人畏惧又着迷的凶蛮气息。